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刁痕影沿著漆黑的書架邊緣,慢慢地前進尋找著。穿過了大約有五六層的書架,并沒有發現慧軍的身影。
“唔……”
由于這里被密封的很緊湊,吹進來的風從門縫鉆了過來,幾天沒洗澡的刁痕影身上的汗臭味越發濃郁,微風略過,氣味擴散了開來。
這味道確實有點……連他自己的面上都遍布了些尷尬發紅,覺得不好意思。
別說洗澡了,更別說吃喝填飽肚子了,能活著就不錯了。每天都要面對恐怖的行尸走肉,雖然現在跟喪尸搏斗的經驗也有了,也在生死線徘徊過,但還沒有睡過香的一覺。
這里并不是百分之百的安全,人心惶惶,意志不堅定,書店里的等人沒有生存的能力。相信,與雷諾離開之日并不遠了。
在這里待的越久,那些人反而會成為累贅。那些人太依賴他們了,簡直就是剛出生的嬰兒一樣,無法自理。
并不是刁痕影不想救他們,而是沒有辦法。他是普通人,救得了一個,救不了其他。與其只救一個,但不如全部放棄。他也自身難保,步步艱難。
踮著腳步來走的他,每一步都要衡量清楚,就像常在河邊走,哪有不濕身。走錯一步,就會墮入萬劫不復的深淵,永遠爬不出來。
“慧軍,到底跑去哪里了?”刁痕影嘴里嘀咕了一聲。
書店都快要被尋遍了,慧軍的身影就像躲著他一樣,就是不出來。刁痕影不敢大聲喧嘩,怕引來喪尸,所以他只有自己慢慢找。
越走越遠,他已經走到了外圍了,書店偏僻的角落里,慧軍不會在這里吧?果不其然,竟然真的被他發現了慧軍的身影。
“原來你躲在這里……”
定眼望去,慧軍面對著一副墻壁,背靠著刁痕影,看不到他臉上的表情。慧軍的身體在不斷的哆嗦顫抖,刁痕影隱約聽到從慧軍身上傳來的細小的聲音。
“咳咳……啊啊……嗚……”
刁痕影分不清慧軍這種聲音的意思,究竟是在哭,還是在笑,又或者是其他?
“慧軍,慧軍。”刁痕影嘗試喊了一下他的名字,他甚至懷疑這到底是不是慧軍。
那道背對著他的身影先是身子一僵,接著便發出一道宛如用盡了全身力氣的沙啞聲音,艱難無比。
“你……別……過來……走……”
刁痕影一愕,不理解道:“慧軍,你怎么了?”
說著就往前走去,想要接近慧軍。
“別……別動!”慧軍又叫道,聲音很虛弱。
刁痕影進退兩難,不知道現在做什么,“你到底怎么了,你在這里做什么,慧軍?”
慧軍好似聽不到刁痕影的聲音,身體依舊沒有停止顫抖。
“你……走……”
下一刻刁痕影瞪大雙眼,呆滯的看著轉過身來的慧軍,竟然驚嚇的不知道說什么好。
慧軍整個臉一夜間變瘦了,真的是瘦了!濃濃的黑眼圈,發青的臉色,毫無血色,蒼白無力如即將死去的病人。
那雙渾濁黯淡無光的雙眼,淡淡的看著刁痕影,沒有一絲感情,一絲觸動,就像黑洞一樣平靜死寂。
嘴角掛著些許腥紅,面無表情,趴伏在地上,顫抖不已的身子。
“你……是慧軍?怎么……變成這個樣子?”
要他相信這個人是慧軍簡直是不可能,因為他整個人都變了,變的難以想象。
“咳咳咳!我只是發燒而已……沒事……的……”
斷斷續續綿軟無力的顫音,緩緩從他嘴里發出。
“發燒?”
刁痕影第一次見到發燒能變成這個樣子,開玩笑吧?
當無論刁痕影怎么看都不覺得這像是發燒,發燒會這么嚴重?會眼圈發黑?嘴唇和臉色發青?
怎么可能,刁痕影心里很肯定這不是發燒。小的時候他的體質遠遠沒有比現在好,經常會有病。
發燒對于他來說已經是很習慣了,大大小小都有數十次了,他還沒有遇到過像慧軍這樣的情況。
慧軍現時的這種情況就好比像是中了劇毒一般,只有這個答案解釋,刁痕影才覺得符合情況。
“你感覺怎么樣,我看你的樣子好像很辛苦。”
大豆般的冷汗從慧軍臉頰上緩緩流出,一顆顆晶瑩的滑下,他微微抽動的臉部表明他此時并不好過。
“沒……沒事,我休息一下就沒事了。”慧軍苦笑道。
其實只有他自己心里知道這究竟是不是發燒,顯然不是。也不可能將自己被喪尸咬的事情告訴刁痕影吧?
不敢!他害怕,害怕會被人像怪物一樣對待。所有人都知道他最終的結果,會變成怪物,沒有思想,沒有情緒,只會變成一個吃人肉喝人血的動物。
他恐懼,恐懼被發現,怕其他人會直接干掉他,自己現在就屬于一個定時炸彈,威脅很大。
所以,無論如何都不能被發現。他還不想就這么死去,即使已經知道了自己的結果,但慧軍接受不了。
慧軍還心存著一絲僥幸,認為自己還有救,盲目告訴自己:“我會沒事的……會沒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