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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聲的慘叫里,藍光被金屬的爪子生生扯出,在空中拉成大團年糕樣的藍條,但是勝利的的欣喜隨即被驚愕熄滅——在斤栲棍刺中對手的一剎,王矩霖感覺對方的身體竟然忽地矮了一截,白了一層!大團的藍光扯到半空時,他抱著的已不是叫做‘迷茫’的調率者,而是一個白發白袍的小蘿莉!
一個……北方棲姬?
小蘿莉的哭叫聲瞬間衰弱,整個身體已融化在那藍光里被王矩霖吸納,而老王目光流轉,在二十米外的空中捕捉到了那個正踏出光環的身影。
把手下拉過來擋刀……還特么有這種見鬼的技能?
恨恨地拔出心口上的匕首,露出蒼白肩胛骨的傷口蠕動著被藍光彌合,不過還沒等他抬手看看,匕首就化光消失——原因自然是那個見鬼的‘調率者物品玩蛋保護協定。’
“咳咳……你……”
遠處,資深調率者痛苦嗆咳。王矩霖的力量值表現,此刻已經高達20點的八倍,即使單手壓力也超過了一噸多,如果不是胸口受傷無法發力,抓住的瞬間就已扼碎了他胸肩脖子上的所有骨頭。
當然現在也好不多少——迷茫的雙手面條樣軟垂著,斷裂的肋骨刺穿肺子,讓他的聲音像燒干了油的破車。
“真是好手段!不過你還是輸了!”喘著氣,他冷笑著:“這就是力量的差距。”
“說好的……公平,競爭呢?”
王矩霖魏然站在深海驅逐上,身軀筆直,只是話語間噴出的冷氣暴露出他的狀況——心臟被洞穿的傷害或者不小,相比北方棲姬化成的能量卻微不足道,剩余的就只能由他自己承擔,現在能一頓一頓的說話都已是奇跡了!
這時就算再被捅個幾刀,不,就算被機槍掃射他或者也能不死。問題是那嚇破了膽的敵人哪還有接近的可能?兩人的戰斗加上嘴炮費的時間,已足夠深海棲艦們拉近到了炮擊的距離,現在就算潛水,也不見得能逃過對方的追蹤……
大勢已去了。
“來殺我,你個廢……渣?哈哈,哈哈……”
被深海驅逐托著來到迷茫的腳下,王矩霖仰頭開口,然而迷茫顯然不是會中這種簡單激將的豬頭——他靜立空中目光停在金剛身上,雖然后者仍舊被那兩只幽靈巨手牢牢壓制,雙臂雙腿的部分都因為納米材料的損耗變得透明。
雙腿?
陡然的警覺讓迷茫一驚!
晚了!
海蛇般的紫色長鞭從水中騰起,利箭般一盤一繞,已經扯住了他的雙腳!巨大的力量將他從半空扯落!一切如此迅速,他甚至來不及驚叫,就砰地與王矩霖撞在一處!
平凡的招數,才是取勝的不二法門!
那個掙扎的對手被斤栲棍刺穿時,王矩霖很想要這樣說,但他已經無力動彈,只能做好了被凍成冰塊的心理準備。
然而預想中的寒流并沒有到來,到來的只有一個冷漠的提示,就在視網膜前張開。
“獲得靈魂能量點,您現有的靈魂能量為點,請選擇使用范疇……”
靈魂能量……是什么?
看來這場戰斗真的是耗神太過了,都出現了各種幻覺了,你看?不止這個古怪的系統消息,那大太陽底下,居然出來了一扇黑色的大門?還有凌厲如鬼哭般的尖聲叫喊?
那扇漆黑的門在喊聲中緩緩打開。無數的云團霧氣從中涌出,沖天的血光緊隨其后,涌動著在中心露出了碩大的形體。
一只眼睛。
“號靈魂,你失敗了!救贖協議就此終結,你的一切權利作廢,地獄在等待著你!哈哈哈……”
什么?王矩霖終于驚醒!注視著這一切,他知道自己正在顫抖——靈魂的那種顫抖,因為這個宏大的吼叫,與他記憶中,不久前的噩夢猛然重合!
不,不對,我不是>他想喊,但發不出聲音,只能看著那溢出大門的云層翻滾,變成通天徹地的巨手!如拈起螞蟻樣抓住他,塞進那大門,向著那顆碩大無朋的的眼珠飛了過去!
然后,是足以撕碎一切的扭曲感,拉扯著每一根神經!
暗紅的光影在眼前逐漸清晰,魚腥氣、腐肉味、嗆人的硫磺味、還有叫不上名字的味道混合堵塞了口鼻,眼睛里映出的是充溢著沙礫的戈壁,渺無人煙,寸草不生,積累著厚厚灰燼的紅色像是一直燃燒的火焰。僅僅注視,就會讓人發覺自己是如此渺小,產生油然的敬畏……
但是視線稍轉,看到卻是光潔整齊的地磚。
鏡子般光潔整齊,每一米都有平直的切線。這個大約三十平方米大的地面,就格格不入地鑲嵌著這荒蕪的大地上,中心的辦公桌顯得格外顯眼。
那是一張泛黃的木頭桌子,清漆下面露出古怪的紋理,像是一只只眼睛。而桌子上面,有一團黑暗懸浮。
“號靈魂是吧?”
他說,然后從陰影里露出長長的臉,向前拱起的,帶著斑駁的獠牙的巨口里面,一條蛇一樣的分叉舌頭在齒間穿行,聲音仿佛不是從口中說出:“你犯下的是兇殺之罪,雖然簽署了救贖協議,但現在協議作廢,你將在合眾地獄之底,服刑百年。”
隨著他的聲音,周圍的景色驟然一變。
那是無法形容的,無數的人形。
在鮮紅的蒼穹下,層層疊疊的……沒有頭顱的,軋斷四肢的、剖開肚皮流出內臟的,被挖出眼的被掏出內臟的、嘴唇青紫脖子上帶著淤痕的、牙齒被打碎鼻子流出黃色膿水的、碎片如蛇般互相糾纏的……
但是他們不是尸體,他們還活著!
即使只剩下了殘肢爛肉,也仍然顫抖著,扭動著,試圖從同類的身體中攀爬出來,然而努力只是徒勞,因為在他們的上方有黑如山岳的巨物,一下下的落下,將它們完全壓成碎片!
王矩霖呆滯地半跪在一切中央,那塊小小的光滑平面上。感受著心中莫名而宏大的驚悚。
“快走,下一個還在等著呢……咦?”幾十秒后,辦公桌后的生物抬起頭,不悅地說。
疑惑變成了一聲驚叫:“你不是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