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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時年飛鷹知道這老婦人就是綠母,想到她威望卓著,怎敢就此動手,呂母咋聞兒子噩耗,幾欲暈去,只是她一身坎坷,定力自是大異于常人,當此之時,雖得把眼前之事處理妥善,此時強忍心中劇痛,手杖地上一點,沉身道:“兒子既已不在人世,留我這老婆子在世上又有何益,出手吧”。此時雙眼精光四射,全身似有無窮精力發出,說到這出手吧三字已是聲色俱厲。
年飛鷹此時再不懷疑,木盒之內確是蒙剛骨灰,只是寶物無從著落,未免遺憾。蒙剛為官正直,素有所聞,礙于上司,雖有不平之意,卻也不便隨意露出。眼見呂母失去兒子,悲痛之情令人感傷,自己怎能雪上加霜,何況二人動手,勝負還未知。此時前思后想,先去處理好剛才所見一切,這呂母之事也只有走一步,算一步了。注意打定,對著呂母朗聲道:“呂老夫人,年某身在公門,一切也只是依照上面的差使辦事,如今你痛失愛子,也只有先將其入土為安,恕年某打擾,告辭了。”說罷,雙手一拱,隨后忘了黃吉一眼,雖知燕子飛盜取之物可能與黃吉大有干系,可這時又怎能再說什么,心中如此思想,身子早已轉過,疾行而去。
黃吉雙手捧著木盒,走近呂母身子,他本認定這一路直至瑯琊,需要費上多月功夫,怎料在此碰上呂母,正是做夢也想不到,可此時非但沒半點驚喜,反覺心情沉重,輕聲道:“老夫人,這木盒你收好吧。”眼見呂母神思恍惚,自己也不知如何安慰。
呂母用顫巍巍的手接過木盒,道:“他是怎么死的?”嗓音已是沙啞。
黃吉就把蒙剛獲悉呂天德與任貴陰謀,受呂天德追捕,遇到龍十三,又如何為友死去的經過說了一遍。
呂母雙眼凝視邊關方向,黃吉只聽得‘格格格’一陣響,原來呂母強忍心中怒火,這骨節在怒火中不禁發出響聲,只聽呂母一字一句道:“蒙剛吾兒,娘誓必親提害你的狗官的人頭祭你之魂”。這話從牙縫中硬生生擠出,連牙齒聲響也聽得清楚。
此時阿云、阿蜜已走近呂母身旁,一左一右,扶住呂母齊道:“奶奶,你要保重身體”,呂母方向手中木盒,道:“阿云,你把這盒子收好”。阿云接過盒子。
黃吉如釋重負的嘆了一口氣,道:“老夫人,真想不到能在此地遇上你,我也完成了龍大哥托付的事,后會有期。”此時看著邊上兩個女孩,只覺兩人都是一般嬌好,可惜只是短暫一瞥,,正要舉步離開,呂母忽道:“這位公子如何稱呼?”黃吉道:“晚輩黃吉”。呂母道:“黃吉,你年紀輕輕,卻是信守承諾,辛虧在這兒遇到你,不然我就要走冤枉路了”。黃吉張著眼睛,不明所以。
阿蜜道:“我家奶奶很久沒有看到少主人了,想念得緊,正要去見上一面”,黃吉這才明白,自己卻是湊巧,這阿蜜倒是很會說話,這聲音又甜又脆,不覺看了一眼。只聽阿云道:“你看,我說的不是么。你每次都要爭著說話,好像害怕別人說在前頭似的”。聽這口氣,這阿蜜以前就是這樣,很愛為別人說話,此時見黃吉向自己注視,紅著臉低下了頭。
呂母看在眼里,適才已見到黃吉的步法奇妙,可卻一點武功也不會,這倒是一件怪事,當下也不便多問。這少年孤身一人,這一回去只怕又有危險,若是真有什么不測,自己也難辭其咎。心意已定,望著阿蜜道:“阿蜜。你把這位公子護送回去吧,阿云陪著我回去安置妥當這些剩下的事”。此時心情沉重,說話聲音也是蒼涼傷感,阿蜜應了一聲:“是,奶奶”,一雙小手邊整理衣角,頭微低了下去,這事突如其來,一個少女護送一個少年,自然有些扭捏。
黃吉卻是意想不到,此時又驚又喜,自是求之不得,何況這阿蜜長得這般可人,聲音中卻掩飾不住那股高興,只說了一個‘這’,就打住了。呂母怎不明白他的心意,也不說話,道:“好孩子,你若是喜歡,就和阿云,阿蜜一樣,叫我奶奶就行了?!秉S吉眼見呂母適才揮杖擊敵,凜冽中自有一股不可侵犯的威嚴,此時卻又是這般慈愛,瞧著自己的神色也是關切之色,心中一陣莫名其妙的燥熱,脫口道:“奶奶”。此刻既有一個女孩護送,又有一個奶奶關切,這聲‘奶奶’格外香甜。
呂母轉過身子,頃刻間神色又復沉重,口中緩緩道:“阿云,我們回去吧?!卑⒃齐S在呂母身后,走了兩步,忽地轉過身子,臉色古怪道:“蜜姐姐,早去早回,可不要耽擱哦”,這一聲說完。手捧著盛了蒙剛骨灰的盒子,跟著呂母走上了大道。
黃吉此時心中懵懵然然,正不知該如何起口,阿蜜已走了過來,輕聲道:“黃公子,走吧。”黃吉似未料及,這阿蜜竟會先開了口。好似從夢中醒來,此時一閃身子,手往道上一伸道:“是,你先請吧。”阿蜜‘噗’的一笑,露出兩口雪也似的牙齒,道:“你好糊涂,我還不知道你要往哪條路走,帶錯了怎么辦?!秉S吉一拍腦袋,“你們女孩子真的好了不起,我怎地沒有想到”。身子往前走了兩步,忽地轉過身子道:“這樣吧,這路剛好夠兩個人走,我們不如一起的好,不然我看不見你,心里便會不那么踏實,”這話說得很認真,阿蜜料不到黃吉這般鬼靈,頭微低了下去,輕聲道:“瞧不出你,滿口油腔滑調?!闭f了這話,似乎也覺得自己說得太多了,道“走吧,時候不早了”。這聲音已低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