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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繡聽得身后有人呼喊,卻也愣了一下,連忙回頭看是何人出頭解圍。循聲望去,發現說話的不是別人,卻是張繡帳下的大將胡車兒。只見他肋下挾著一人,帶著三名兵士幾步便來在了兩軍陣前。
張繡正疑惑胡車兒是何時在隨軍而來之時,只見他將肋下所挾之人往地下一扔,那人在地上滾動了幾下,眾人方才看清面目,正是之前受紫苑符水之禍,大鬧安風津后被張繡制服的橋蕤。此刻他脊柱受損,站不能站,坐不能坐,只能以雙臂勉力支撐起半個身子,使自己不至于癱倒在地罷了。此刻這橋蕤雖說未死,但卻已經是披頭散發,滿口胡言,神智時好時壞。
那上將雷薄心下駭然,原因無他,只因這橋蕤幾日前還是一輕狂侮慢的驕縱之人,如今短短數日,竟落得如此光景。雷薄定了定心神,大聲喝問道:“你是何人?安敢謀害橋蕤將軍至此!”
“會將軍,小的乃是張繡將軍帳前先鋒胡車兒。”胡車兒抱拳拱了拱手,不卑不亢地答道:“小人有何膽量,安敢謀害橋蕤將軍?只是橋蕤將軍日前在安風津發瘋,攔阻不下,謀害了樂就將軍,復要加害他人。眾人不得已將他制服關押,然他猶自瘋癲不已,以至于斯。”
“你這多半又是栽贓陷害、片面之詞,如何足信!”雷薄雖然口中猶自強硬,但氣勢卻不由自主地弱了下來。
“將軍明鑒,小人絕無半句虛言,我身后三人俱為樂就將軍親衛,最前面的更是樂就將軍的族弟樂異,事發之時,他們全部在場,且有橋蕤行兇之時所用鋼刀可以作證!”胡車兒一面慷慨陳詞,一面將后面三人讓了出來。
“雷薄將軍,你要為小人做主啊。”為首一名面方口闊的青年軍士撲通一聲拜倒在地,向雷薄哭訴道:“我兄樂就原本帥兵駐守安風津,張繡將軍誠意來降,與我兄相處十分融洽。本待引其前來壽春都城,共扶社稷。豈料這橋蕤突然來到,整日頤指氣使,百般刁難張繡將軍,十分驕橫無禮。我兄為社稷考慮,幾番維護英才,不想在橋蕤就懷恨在心,于宴飲之際借酒行兇,謀害的小人的兄長,幸而眾人協力將其擒服,如今獻于將軍裁決,還望將軍主持公道啊!”
這樂異連珠炮似的一番話,雷薄聽了個八九分,總算知道了事情大概。按說這樂異他原本也是相識的,樂就當年意欲提拔族弟,倒是向他引薦過幾番。如今聲淚俱下,不由得他雷薄不信。但他來時氣勢洶洶,如今雖然感覺自己理虧,但若是就這樣認下此事,又總覺得有些下不來臺。
正值雷薄尷尬兩難之際,只聽得張繡開口道:“樂異賢弟,你之悲痛,我全軍上下感同身受,只是這兩軍陣前,豈是哭訴之地?還不快快退下!雷薄將軍身居要職,統領千軍,日理萬機。至于令兄之事,雷薄將軍或有一時不察,但如今真相已明,自會為其主持公道。如今誤會已消,我等還是把握時機同整軍隊,共扶天下要緊。”
張繡一席話連消帶打,一面直呼賢弟以籠絡樂異,一面給雷薄找臺階下,聽得雷薄很是受用,連忙借坡下驢道:“張繡將軍所言極是,之前本將軍受人蒙蔽,出于為家國社稷考慮,不得不謹慎行事。如今人證物證俱在,本將軍自然體察下情,主持公道。如今還請張將軍隨我入城,待我為你擺宴接風。”
“多謝雷薄將軍,那張繡就恭敬不如從命了。”張繡拱手笑道。
雷薄說吧調轉馬頭,自是引兵回城了,張繡則是引兵在后面緊緊相隨。及至雷薄走遠,張繡喚來胡車兒問道:“我不是安排你與曹仁將軍一起駐守宛城么,你怎么反在此處出現?”
“此事說來話長,末將原本是在宛城駐守,只是后來將軍剛走不久,便有曹操將令傳來。于是曹仁將軍便命末將快馬追趕,不想將軍進兵神速。末將到達安風津之時,將軍已經成功奪城,并起航前往壽春了。”胡車兒對張繡說道:“當時守城將領名叫孔譙的對我說了連日來發生的事,末將心中計較,若不帶齊人證物證,恐怕壽春守將多半要因此發難。故而自作主張追逐而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