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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個人各自裝了滿滿一盤子菜,又要了兩份面,然后坐下等著叫號。工作日的這個時間已經過了飯點兒,小店里沒什么人,他們撿了個角落坐下,不過為了保險起見,吳晟藝還是沒摘帽子。
“你的英文說的真好,可惜我都聽不懂。”吳晟藝有些不好意思地開口,他一向憧憬腦子好的人。讀書的時候,對于別人來說似乎很容易的事,他卻總是做不好,不管是背書還是計算,他都學不好。所以從那時候起,吳晟藝就欣賞腦子好的人,眼下他已經把陸汀汀劃進那個圈子,也不再覺得她是個古怪的人了。聰明的人有特權。
可惜這句贊揚的話卻讓陸汀汀黑了臉,因為她不可避免地想起了自己的英語為何這么好。想起曾經的她是如何花了多半年的時間,一句一句地跟著李暉糾正口音,只為了跟他說出一樣漂亮的口語。
而就在剛剛,一個陌生的外國人找到她,并提到了那個名字。
陸汀汀其實沒有表面上看起來那么淡定,剛剛之所以沒有失控地抓住那個金發美國佬的領子,逼問他跟李暉究竟有什么關系,只是因為她先前就有了不好的預感。所以當這種預感被證實的時候,她才可以假裝若無其事的做出回擊,然后轉身走人。
另一個原因,大概就是吳晟藝的存在了。因為眼前坐著的這個人不屬于陸汀汀曾經擁有的記憶,所以他的存在才能時時刻刻提醒她身處何時何地,而不會陷入某種虛妄的想象中去。
正如這幾年中她每每陷入的那種境況。
看到陸汀汀的神情,吳晟藝不敢再搭話,他是不擅長察言觀色,但也不是真的傻,知道什么時候應該閉嘴。剛剛那個老美提到的中文名字他也聽到了,李hui,不知道是哪個字,這個人跟陸小姐又是什么關系呢?不管如何,陸小姐看起來都不太開心,所以最好還不要提起這個話題。
等兩個人取了餐,風卷殘云的吃完,吳晟藝便提出要送陸汀汀回家,陸汀汀想了想,說:“不,我現在不想回家。”
李暉出國前,知道她家搬到的新地址,陸汀汀不確定他是不是已經回國,卻一點兒不想冒險,不想有哪怕一丁點的可能看到那個人。
吳晟藝聽到這個回答呆了片刻:這,這個話的意思……怎么辦,安姐叮囑過不可以帶女孩子回他的公寓,那么他們就一起在外面逛逛?應該去哪兒呢……
然后吳晟藝看到陸汀汀撥通了電話。
“喂……”
“喂,抱歉我沒有注意時間,等我一下,我很快過去接你。”
“不用了,我不在劇組……”
“嗯,出了什么事?”
“你能……我是說,我可以到你們的公寓借住一段時間嗎?”
聽見陸汀汀在電話里這樣說,正在焦慮的吳晟藝瞬間僵硬,很希望變成一尊石像:真是、真是太丟人啦。
于是這天下午陸汀汀直接去了城東的公寓,之所以這樣選擇,是因為那個家里什么都有,她不用回家收拾行李。
而城東的公寓里,衛子昭接到消息直接炸毛,在屋里跳著腳跟李卓反對。
“為什么,為什么她要住過來,你為什么要同意?!她不是在這個家里睡不著嘛,現在為什么又要回來?!”
正在二層收拾房間的李卓本來不想搭理那個上躥下跳的少年,等到實在吵得受不了,才道:“約瑟夫,你為什么不想想,一個女孩會為了躲避什么,才要借住到一個睡不了覺的地方。”
“我管她為什么,是你說的,那個女人跟我們沒有關系!你也已經照顧她很長時間了,她現在已經恢復正常,我們難道不是應該一拍兩散,從此不見嘛。”
“你的紳士教養去哪兒了。她畢竟是個女孩子,因為我們添了很多麻煩,適當給予幫助也是應該的。”
衛子昭仍在跳腳,李卓選擇關閉聽覺,繼續整理屋子。
唔,其實也沒什么可整理的,之前準備的東西大多還在,只要打掃衛生就可以了。
陸汀汀到達的時候,看到的就是熟悉的笑容,和熟悉的臭臉。
唔,竟然有些習慣了呢。陸汀汀這么想著,面無表情地打了招呼:“抱歉給你添麻煩。”
“既然知道麻煩——”衛子昭被李卓捂住嘴拉到身旁,然后聽見李卓說到:“陸小姐客氣了,晚飯想要吃什么,正好應該準備晚飯了。”
“什么都可以。”
說完,陸汀汀完全無視正在掙扎的衛子昭,轉身上了樓。
今天的事,她要想一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