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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咳咳。”沈清盛終于挖掘出咳嗽的一大妙用。
蘇夢枕的左手仍抵在沈清盛后背上,此刻聽見他出聲咳了兩下,便又在他風門、肺俞穴上點了點,助他加快化解關七留在他體內的劍氣。
“但你怎么也來了?”沈清盛又問回了之前那個問題。
邊問,他邊將大堂里站著的人通通都看了一遍。
這一眼掃過去大概有十幾個人,這其中除了蘇夢枕以外,有三個是他認識的。
王小石和白愁飛二人自不必說,上回他在苦水鋪躲雨的時候就遇見了他們,而且自箭陣中突圍之后他們就跟著蘇夢枕回到了“金風細雨樓”,現在正在蘇夢枕手下做事。
而剩下那個人正是他入京第一天在王芳齋見過的“田姑娘”。初見時他只覺得她是獨屬于江南的美人,應在三月煙雨中靜賞桃花流水、細柳斜斜。但現在,他倒覺得對方更適合立在霜風亂雪中,觀云卷星河,看浪翻長鯨。
守在門口的那一伙人要對付的顯然是王小石這一方人。而根據王小石和白愁飛二人的站位,沈清盛看出他們護的主要是中間這位“田姑娘”。在面對關七這類高手的圍堵時還能面不改色,這位“田姑娘”已然比江湖上大多數男人要強上很多了。
“沈公子。”
這時,“田姑娘”忽然開口喚了他一聲。
接著只見她雙膝微曲,朝沈清盛行了一個謝禮,起身后又道:“前日于王芳齋曾與公子有過一面之緣,今日又在這三合樓里蒙受公子如此大恩,小女子感激不盡,他日必當涌泉相報。”
“田姑娘不必多禮。”沈清盛迎面回過一禮。
畢竟他不是見義勇為,也不算英雄救美,對方出手在先,他不過是自衛反擊罷了。
“是雷姑娘。”
“她是雷損的女兒。”蘇夢枕淡淡糾正道。
雷純抿唇一笑,猶如寒梅吐艷。她又向蘇夢枕福了福,道:“蘇公子來了,想必我爹爹他們也來了。”
蘇夢枕點頭,再出聲時卻回答了沈清盛之前那個問題:“我來是為了他,雷損來也是為了他。”
這個他,指的自然是關七。
沈清盛順著蘇夢枕的視線向門口看去,關七的手臂還在流血,但看他的樣子卻一點也不在意,表情和眼神又回到了沈清盛初見他時那般的迷茫、稚嫩與空虛。
身上的傷他不在意,聽到蘇夢枕和雷損專門為他而來時也不在意。
他好像根本不知道蘇夢枕和雷損是誰,甚至連自己是誰都忘了。
唯有在和人動手時,他才像是個會思考、會動的人。
“他是誰?”沈清盛忍不住問道。
“他是關七。”
蘇夢枕既不介紹關七是昔日江湖上另一大勢力“迷天盟”的領袖,也不說明關七的武功早已冠絕當世,需要他和雷損二人聯手才能應對,他只說“他是關七”,這便足夠了。
沈清盛鄭重地點了點頭。
雖然他之前從未聽過關七的名字,而且這個名字本身也不怎么特別,但今天過后,他必將之牢牢記在心上。他記的不是關七的名,也不是關七的貌,而是關七的劍。
與其說是劍,不如說是劍氣。
利到足以折斷他手中劍的劍氣。
沈清盛的右手不禁輕撫過仍掛于自己腰間的劍鞘......空蕩蕩的,他還有些不習慣。
“你們說完話了嗎?”關七忽然出了聲,聲音稚嫩地像個懵懂的小孩子,“我可以說幾句嗎?”
沈清盛回過神,下意識地接了一句:“請說。”
“我怎么到這兒來了?”語氣里也盡是迷茫。
因為沈清盛接了他的話,所以他在說這句話時看的是沈清盛。
沈清盛看的卻是蘇夢枕,蘇夢枕似是知道他想問的是什么,因此又對他解釋了一句:“關七似已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