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黃昏。天是黃的,地也是黃的。
遠方忽然傳來一陣歌聲:“出了玉門關(guān),兩眼淚不干。向前看,戈壁灘;向后看,鬼門關(guān)......”
這歌聲無比愴然、蒼涼,在這空蕩蕩的大沙漠上,聽起來就像是鬼哭一樣。
“這首歌幾乎這里的每一個人都會唱。”
“我小時候讀過很多寫玉門關(guān)的詩,也曾暢想過當自己有機會踏足這里時,會是怎樣一副場景?”
“能不能見到‘大漠孤煙直,長河落日圓’的壯闊?”
“能不能感受到‘黃沙百戰(zhàn)穿金甲,不破樓蘭終不還’的豪情?”
“但當我真的走到玉門關(guān)時,腦袋里卻是空空如也,唯一記得的只有這首歌謠:出了玉門關(guān),兩眼淚不干。上望黃色天,下看戈壁灘……”
沈清盛自然不是一個人上路的,這里天連著地,地連著天,叫他一個對著地圖找路都覺得困難的人怎么走得到龜茲國?于是,他在準備了清水、干糧以及衣物后,就在當?shù)卣伊艘粋€商隊隨行。
跟他搭話的是這支商隊的首領(lǐng),名字叫作吳謂,長得很年輕,同時也很健談。據(jù)本人介紹,他家住蘭州,十六歲起就帶著商隊來往于大漠之間,此番前去龜茲,正是為了交易一批珠寶的。
吳謂又說道:“我看公子似是第一次來大漠?”
他這個問題并不一定要沈清盛來回答,因為在這趟旅程中他已習慣了對方的沉默寡言:“聽我爹講,他年輕時曾聽人說過在大沙漠深處,古樓蘭地宮里埋著一筆巨大的寶藏,那時有一批又一批來大漠尋寶的人,來的時候個個躊躇滿志……”
說到這里,他故意停了下來,轉(zhuǎn)身看向沈清盛,問道:“公子不妨猜猜他們的結(jié)局?”
沈清盛沒有看他,而是出神地盯著天邊的夕陽,看著它一點一點地往下墜,待它完全消失后方才答道:“不是瘋了,就是死了。”
吳謂忽然發(fā)出一陣大笑,道:“公子是個聰明人!”
聽到這句話,沈清盛卻是忽然轉(zhuǎn)頭看向吳謂,認真地否認道:“不,我不是。”因為他發(fā)現(xiàn)這個江湖上有很多人都覺得他很好騙。
這個答案實在出乎吳謂的意料之外,他神色錯愕,笑聲也戛然而止,過了許久才干笑一聲,接道:“公子說笑了。”
夜晚來得很快,寒風吹在臉上,就像刀刮一樣。
他們還在趕路,只為找到一個可以避風的地方。
忽然,沈清盛看到前方有一個人影匍匐在地上,像一條狗一樣到處嗅來嗅去,而他身后,則緊緊地跟著三個人,三個站著的人。
他到沙漠這么久,怪事已見過不少,但眼前這一件他卻從未見過,當下他便指給吳謂看,好奇地問道:“他們這是在干什么?”
吳謂仔細地看了一會兒,答道:“他們應(yīng)該是在找水源。”
“這樣就能找到水源?”沈清盛追問道。
正當吳謂不知道怎么回答的時候,那邊站著的三個人似乎也發(fā)現(xiàn)了他們,其中一個人瘋也似的朝著這邊狂奔,另外兩人落后他幾步,帶著原本趴在地上的那個人一同飛掠過來。
“小心!”吳謂打了個手勢。
沈清盛記得這個手勢,之前遇到沙盜的時候他也比過。果然,商隊里的人已經(jīng)開始迅速地、有條不紊地擺起了三才陣。
只是,對方的速度實在太快,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