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宴席結束后天已經黑了下來,我們都有些微醺,回到家我一個人靜靜的坐在沙發上,覺得胃里一陣翻涌,匆忙跑進廁所吐了個天翻地覆。慌不擇路的從抽屜的翻出胃藥,急忙吞咽下,蜷縮在沙發上胃里陣陣發疼,伸手拿過一個毯子裹在身上。我關上燈,蕭瑟的秋風呼呼透過窗戶的縫隙吹到屋里,我身上在發汗,胃里開始痙攣,我忽然開始想念身邊有另外一個人陪著我,一個人真的是太孤單了,孤單的讓你有病都懶得去看,孤單的可能你隨時死在屋里都不會有人察覺。我開始想念那個冬天給我帶早餐,只是扭傷就大驚小怪的讓我去醫院的男生,想念那個隨時可以關注我心情,稍微有點異樣就開始問我怎么了的男生。想念那個在呼嘯的寒風中總有一雙溫暖的大手緊握我一雙小手的男子,那年白雪在我們的鞋子下面發出咯吱咯吱的響聲,即便鼻子凍的通紅,卻也不覺得冷。還未到深秋,我就覺得全身發冷,是不是人生病的時候就特別懷舊,用過往的種種美好,來襯托此時的自己到底多么孤寂。那些柳暗花明的過往讓我在沙發上坐了好幾個鐘頭。
忽然聽到窗臺有悉悉索索的聲音,在這安靜的夜里聽的尤為清晰,我起身打開屋內和陽臺的燈,披著灰色的羊毛毯走向窗臺,找了一圈也沒有發現什么,冷風吹在我的身上有些冰涼,我覺得燥熱的身體清醒了不少。忽然看到對面陽臺的燈光也在亮著,在一片黑魆魆的房屋中間顯得尤為顯眼,這么久了一直沒有看到對面有燈亮過,今天突然看到還是有些好奇。索性就站在陽臺上多呆了片刻,想看看別人的夜生活是不是也像我這么難熬。看了半天,除了喝了更多的西北風,讓胃變的冰冷,其他一概沒有發現。回到房間,時鐘已經指向凌晨兩點,我又吃了兩片安眠藥,躺在床上逼迫自己閉上眼睛,等待睡意來臨。從那天開始,我總感覺自己的生活的背后有一雙眼睛在盯著我,對于我來說,對這種事情總有超乎想象的敏感。可是他像是在跟我玩捉迷藏一樣,對于捉人這樣的游戲我向來是不在行的。
住的地方和辦公室的位置相隔不是太遠,也就是一條街道的距離,開車明明五分鐘的車程偏偏要等兩個紅綠燈,然后再擠著擠著半個小時就沒了,后來索性開始丟掉了車子,換成了雙腿行走也不過20分鐘。每天早上當我瞪著一雙高跟鞋踩在街道的青石板上的時候看著開車的人在那拼命的按著喇叭前面車子卻依舊無動于衷的樣子會覺得慶幸,看著兩個擁抱的年輕人坐在公交站臺的冰涼的木質凳子上也會羨慕,聽著有小孩夸我漂亮我也會開心的停下來對他們微笑點頭致謝。人生在匆忙的時候就應該停下腳步,看下別人的生活態度,雖不是你想要的,卻總也能教會你些什么。生活就是這樣,不是戲說的折子戲,就該隨心而動,隨心而行,不是驚天動地,而是細碎渺小,不動聲色,最后變成你想要的自己。
我站在25層的辦公室窗前往下望,路人的行人和車輛幻化成一幅幅流動的畫面,不遠處矗立著一座筆挺的塔寺。黃色的墻壁在耀眼的太陽下熠熠生輝,王助理敲了敲門走了進來,他是一個微胖的30歲男人,長得不是很帥氣,但是很有精神,浙大畢業后就就進了公司,從文員升到區域經理一直到現在當我的助理。做事沉穩,有分寸,吩咐的事情都是超乎預料的完成。他坐在我的辦公桌對面遞給我一本報告說道:“目前公司旗下的店面一共有6家,一家酒店正在經營,剛剛收購的5家按照你的要求開3家主題餐廳,2家酒店,已經開始動手裝修了。
“王助理,你結婚了么?聽他匯報完我問道,他略顯驚訝,而后誠實的告訴我他結婚了,已經有了一個1歲多的女兒。
“那你老婆會埋怨你么,每天這么忙?”
“她會抱怨,不過更會包容支持我,我們是大學同學,在一起已經將近十年了,有我們的自己的相處之道。”他說完害羞的笑了笑。我望著眼前這個比實際年齡要顯得大很多的男人,眼角的魚尾紋在幸福的臉上也變得生動了起來。他們的下屬肯定想不到,一個嚴肅,不茍言笑的領導在私下里說起兒女情長卻也滿臉柔情,這或許就是愛情的力量。
美菲打電話來的時候我正在和王一視頻,跟他介紹一些關于金融方面的信息。美菲告訴我她要和方一航在十一月26號結婚了,我翻看了日歷,距離婚期僅剩十五天了,我十分為她開心,這也是這幾個月以來最開心的事情了。本來打算這幾天和王一去趟美國的日程也要延后了。
下班的時候天又開始下雨了,一場秋雨一場涼,這場秋雨讓我感覺到了寒意,我撐著傘在青石板的路上走著。腳下的雨水被高跟鞋踩的四處飛濺,腳踝的涼意告訴我褲子已經濕了大半,路上車水馬龍,不斷的從遠處飄來陣陣飯香,聞得我饑腸轆轆,我快步行走,模糊糊中仿佛聽到有人叫我的名字,轉頭一看王一已經來到了我的身前。他拉過我的手走到他停靠在路旁的車,拉開車門讓我坐在了后排的車位上。
“叫你好多遍了,你光顧著低頭走。”
“下雨天,而且太吵,所以沒有聽見。你怎么在這里?”我問他。
“我公司路過這條路,倒是你,怎么沒開車,衣服都濕透了,還穿個高跟鞋走路都不方便。”
“開車太堵了,走路也就20分鐘,不是你經常說我不喜歡鍛煉么,這下好了,就當鍛煉了。”我笑著輕松的說道,他無奈的笑了笑說了句我總是這么強詞奪理。
“20號要陪我去飛美國一趟,之前你答應過我的,別忘了。”他突然提醒我道。
“差點忘記告訴你了,估計要晚幾天了,美菲26號結婚,婚禮結束后我就陪你去,放心吧,不會讓你白等的,介紹一個在金融街很厲害的朋友給你認識。”
“你期待過結婚么?”他問。
“我期待過。”我沒有說謊,從我認識凌風的那天開始,我就想著畢業就披著潔白的婚紗嫁給他,而現在,那些美好與我漸行漸遠,偶爾會有一些在一起的片段告訴我青春真的來過。
“你呢?”我問,他沉默了好一會說“以前沒有想過,遇到了你便天天想。”我沒有說話。
“哈哈,嚇到你了吧,逗你玩的。”他突然干笑了兩聲說道,我跟他太熟了,熟到他臉上一閃而過的悲傷還是沒能逃過我的眼睛。正在我猶豫著怎么回答的時候,車子已經開到了樓下。我像解救般的匆忙的告別然后就跑下了車。
到了房間我站在陽臺收衣服,發現對面的陽臺上站著一個人影,雖然燈沒有開,但是那忽明忽暗的火光告訴我那是一個男人在抽著煙卷。他望向我這邊,我想他能看清晰的看清我手上有多少件衣服,而且只能憑著那點火光才能猜出那里站著一個男人。突然有人敲門,是王一,他說我晚餐可能會將就,就出去買了點飯給我送來。房間內很安靜,偶爾有風從陽臺吹進來帶動窗簾的的聲音。
“你吃得這樣慢,一會都冷了。”王一望著我說,我報之一笑,“其實你不必有太多壓力,我只是心疼你,真心的想對你好,可能在別人眼里你過的很好,衣著光鮮,事業有成,隨時可以出國游,可是沒有人知道你每天不到凌晨不會睡覺,沒有人知道你忙的時候忘記吃飯是家常便飯,也沒有人能懂其實你并不喜歡坐飛機,只是不得已。兮兮,我知道我晚了一步,就失去了爭的資格,我說過不會讓我的愛成為你的負擔,就會做到,畢竟除了生活,工作上你也是我不可或缺的一部分。”我望著眼前這個比任何人都懂我的男人,說不感動肯定是騙自己的,有時候我的一個小動作他都能看出我在想什么,知道我需要什么,知道該說什么樣的話,可就是份把握的剛剛的度讓我缺少了一份心動。我不知道自己的骨子里是不是天生有一種飛蛾撲火的決絕,喜歡那種天崩地裂的感覺。而這個恰恰只有凌風能給我。或許我真的可以試著放下凌風,敞開全部心扉去迎接另外一個人。
“你的擔心真的是多余了,我不能吃太多胡椒,這個菜里好像都放了胡椒,所以就吃了慢些。”我對他說。他聽完呵呵了兩聲,緊繃的身體也放松了不少,王一囑咐了兩句便起身離開。
又是一陣冷風襲來,我起身去關陽臺的窗戶,看見對面陽臺上的忽明忽暗的煙火還在亮著,我覺得他就站在對面望著我,甚至覺得他可以看清我房間發生的一切,急忙拉上窗簾。我看了看身上快被自己暖干的濕衣服,又聞了聞頭發上被雨水淋過的味道,急忙從臥室拿出睡衣跑進洗手間。當我正用毛巾擦著滴水的頭發時,門外傳來了陣陣敲門聲,有些急促,就急忙跑過去開門,門打開的瞬間我就被一股煙草氣息包圍,我倚靠在拼命的掙脫著這個抱我很緊的男人,可是根本動彈不得。我看到了他用腳把門踢開,砰的一聲關上。我剛想抬頭大叫,卻只見雙手捧起我的頭低下臉瞬間就堵住了我的嘴,薄荷和煙草的混合味道讓我知道自己被一個身強力壯的男人的強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