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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車后滿臉歉意的安浩祥在門口等我，惱火的心情立刻被我隱藏，我沖他微微一笑，他一路上跟我說著他們總經理KEN的事情，總之就是一些夸贊之詞，什么年輕有為，帥氣多金，還說之前基本上從來沒有見什么客戶，這次要見我也是頗感意外。我不覺好笑，怎么聽起來都不像是來談工作，橫看豎看都是來相親來了。有錢人真的古怪，對于這個總經理我也只是聽傳，只知道人家家大業大，本身就是個富二代，自己又變成了創一代。兵來將擋水來土掩，電梯停在了二十八樓。

“莫小姐，出電梯門右轉第一個辦公室就是，我就不送你了，這層樓基本上是不允許員工進來的，除非有特殊情況?！蔽尹c頭向他道謝。

走出電梯就看到一個指向牌，上面清晰的標注著會議室、餐廳、健身室、和游泳池的走向，我踩在鋪著羊毛的地毯上。踩著從走廊盡頭照射進來的陽光，高跟鞋亦步亦趨艱難的行走著，頭頂上的攝像頭在不停的閃著紅燈，我想象著肯定有一個人坐在電腦前看著我的一舉一動。停在了一個門牌上寫著總經理室的門口，用手輕叩著門。正在這時，電話響起來了。

“兮兮，我聽安莫說你收購遇到點問題，聽我說，趕緊回來，不要去見他們總經理?！蓖跻唤辜钡穆曇魝鱽?，我正在納悶呢，門就在這時開了，一眼就看到了那個坐在紅木辦公桌前的人。

“王一，你說晚了，我看到他了。”說完掛斷了電話，徑自走了進去。

我坐在沙發上看著那個一直凝視我的凌風，時隔六年年，我們第一次這樣面對面，陽光在我和他的身上不停的流轉，我拉了拉身上的衣服，幾次開口想說的話都被我咽了回去。我被盯得身上起雞皮疙瘩，為了打破這種尷尬我問道：“有咖啡么？他似乎一愣，然后起身用他的杯子給我沖了杯咖啡，他一定是故意的，可是我又不能發作，畢竟是自己提出來的，萬一他故意說沒有空余的杯子呢。不大一會，整個辦公室都彌漫著咖啡的香氣，他把杯子放到我面前很客氣的讓我品嘗一下味道，緊挨著我身邊的沙發坐了下來。

“味道還不錯，就是里面夾雜著一些腥咸的氣息，我不是很喜歡?！蔽叶似鸨蛹毤毜拿蛄艘豢谡f。

他臉色略微尷尬，還有些慍怒，諷刺道：“不好意思，不知道莫小姐這么多年已經不喜歡當年的口味了，也是，這么多年，想必莫小姐也經歷了不少味道，喜新厭舊也是正常的。”他一口一個莫小姐，心中的火焰在慢慢的升騰，我努力的握緊雙手在克制。

突然從門口進來了一個人，人還沒到，渾身的香水味已經覆蓋了房間里原本的咖啡味道，我認出了她，是那天在咖啡店和凌風在一起的女孩。她徑自的走到凌風面前，掃了我一眼，坐在了凌風的旁邊，露出了雪白的大腿，身體扭動著滿是撒嬌的問凌風怎么不接她的電話，約他一起吃午飯。我看著凌風哭笑不得的表情，卻是滿臉的溫柔，著實的讓我心痛，我正打算起身告退，就聽到凌風說道：“等一等?！比缓筠D頭跟那個女孩說他正在談工作，讓她先出去，從頭到尾都呵護備至。我想盡快結束這個話題，逃離這個沾有別的女人氣息的房間。想到這，強裝擠出一絲微笑說：“我今天來的目的，你也知道，我想知道收購的問題的出現在哪里，讓你直接否決我們之前的努力?！?

“你們談的也很好，也沒有太大問題。否決的主要的原因是因為今天我才知道收購我們公司的是你，你的目前公司主要業務不是紐約和巴黎么，現在又把觸角伸到國內了，莫小姐是想在國內安家么？”他表情平靜，我看不出任何變化。

“國內市場雖然我不是太熟悉，可這里有我的親人，回來是遲早的，早做打算有什么不對么，不可否認，我很看中這次收購，對我在國內的發展也尤為重要，如果你是想價格在提高些，這些都沒有問題，有什么要求你盡管提就可以了，能滿足的我盡量滿足?！蔽冶M量拿出工作的態度來跟他講話。

“我知道，錢對于你來說不是問題，你身邊的那些個男人隨便拿出一點都不會是小數目。我只是想請莫小姐來解釋一下臨走前留下的那封信?！?

聽著他說完的話我覺得臉上火辣辣的疼，像是被人狠狠甩了一巴掌似的，他站起身來，從抽屜的下方拿出一張紙然后扔到了我的面前，我望著那張早已泛黃的甚至連筆跡都變得模糊的紙張，心開始絞痛，手背上也漸漸有了痛意。濕答答的液體順著我的手背在不停的往下流，我知道那是昨天輸液時候所扎的傷口被撕裂了?？粗埳线€依稀能辨認出的字跡，其實能否看出都無所謂，那些話就像是印在我的腦子里的，抹也抹不掉。留言很簡單：“凌風，聽醫生說你不知道什么時候能醒來，也不知道你什么時候能痊愈，我不想等你了?！边^了好長一段時間，我才開口說道，從喉嚨里冒出的的聲音都嚇了自己一跳：“就是字面的意思，我不想為了一個無期限的等待白白浪費自己的青春?！彼凵耖_始變得凌厲起來，我聽到了他牙齒嘎吱嘎吱作響的聲音，覺得他隨時都有可能上來撕咬我，我甚至覺得如果天氣再熱點，整個房間都能被他心中的怒火引燃。他猛地上前，我害怕的往后縮，他又上前，我繼續后退，突然他抓住我的手，滿手的溫熱散發著血腥的味道，“你......你怎么......流血了。”他的聲音漸漸淡了下去。我縮回手，苦笑道：“沒事，傷口裂開了，我先回去了，收購的事情再說吧?！?

我用沒有流血的左手撐著沙發用力的站了起來，向斜靠在沙發上的他告別，“收購的事情我同意，明天簽合同吧，兮兮，只要是你想要的，我都給你?！彼穆曇魪谋澈髠鱽恚彝斑~的腳步瞬間停住了，我倒是希望他打我罵我甚至討厭我，我都不愿他這么對我，內心的那些自私和此刻的他相比起來，顯得我那么不堪，而我只能說對他說聲謝謝。出門的時候我聽到身后傳來打火機點火的聲音，甚至能聽到火苗燃燒的嗤嗤聲，然后便聞到了一絲煙卷燃燒的氣息。我能想象背后是怎么樣的一雙孤寂悲傷的眼睛，我不敢回頭，加快了腳步走出門去。一路上我慌慌張張，模糊的眼睛連電梯的數字都看不清了，每每都是電梯停下才發現原來是自己沒有按對。

那天夜里我又做到了那個夢，他被兩個人架著胳膊，一個人在對他拳打腳踢，他看著我笑，一直笑，滿地的鮮血，順著雨水流向遠方，我啊的一聲趕緊坐了起來，屋內黑魆魆一片，我打開床前的臺燈，屋內想起了拖鞋摩擦木地板的聲音，我從臥室走到了客廳，找到了幾片安民藥，吃完躺在沙發上閉著眼睛等著藥效發揮作用。

第二天早上是被鬧鐘叫醒的，昨天也不知道幾點睡著的，現在還是昏昏沉沉的，想起今天要和天衡簽合同，便火速的爬了起來。下樓梯的時候接到安浩祥的電話，他說上午九點在公司一樓的會議室見，當我帶著助理和律師趕到的時候所有的人都已經到齊了，在助理的幫助下，彼此交換文件簽署了合同。結束后喝了一杯提前備好的香檳。

“謝謝你，凌總，原諒我叫不習慣你的英文名，合作愉快，我還有事，先走一步其他的事情留給助理和律師”

“站在門口等我，我送你?！眲偝龃箝T的凌風突然轉回頭對我說，我剛想拒絕，就聽他繼續說道：“如果有人來接，直接打電話讓他不要來了，免得跑一趟?！蔽揖执俚恼驹谀抢铮钡缴狭塑嚿砩线€是有些發涼，我害怕他突然問起從前的事情，那些無法原諒和面對的過往?？墒撬裁炊紱]有說，車內安靜的能聽見彼此的呼吸聲，

我拿起靠枕墊在后背上，望著車前面的鏡子，他開車時候那種認真的模樣跟他上學時候認真的模樣好像，他比我第一次見他的時候消瘦了不少，臉上也有些倦容，眉頭有些緊皺，很想上去替他撫平。車內的空氣有些煩悶，我打開窗戶，風呼呼的吹在了我的臉上，吹亂了我的頭發，太陽已經開始藏在了烏云背后，天上的烏云隨著風在飛快的移動著，變換著，遠處響起了悶雷滾滾的聲音，天突然變黑了，我內心緊張的害怕，腦海里又出現了那個畫面。我趕緊關上窗戶，緊閉眼睛，可是牙齒打顫的聲音提醒著此刻有多么慌張。

“你怎么了？”

“我沒事，有些困?！蔽疑詈粢豢跉庹f道。到樓下的時候雨已經下大了，轟隆一聲雷鳴，緊接著就是一記閃電。

“你要不要上去坐下，等到雨停再走?！蔽覇査?。

他從車上的煙盒里抽出一只煙，點燃后深吸一口，然后呼出了一口氣，在裊裊升起的煙霧中看了我兩眼，就在我以為他不會回答時候，他說話了“好?！闭f完扔掉了手中的煙，就下了車去，我跟在他的后面，看著他進電梯，看著他按電梯，看著他停在門口，他就像是來了很多遍一樣熟悉，心里不沸騰是假的，“我從來沒有上來過，這些情景只是在我腦海中演繹了太多遍，所以做起來才有些熟悉。”我忽然想起那天早上他在樓下開車闖過我身邊,或許是那天他從酒吧跟隨我到了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