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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制服歹徒后,警方有秩序地疏散了人群,我卻看到刺眼的一幕,受傷的人被抬上救護車,血流了很多,即使是透過沖鋒衣。我瞥見那張已經失去知覺的臉——那個人,他告訴過我,他叫周啟。
我的心被狠命揪了一下,有些倉皇地追了上去。
“麻煩問一下,他的情況如何?”
“現在還不知道,請讓一下,得趕緊送搶救。”
我被拒在幾米開外,再也看不到那個剛認識的,年輕的小伙子。
我想他能挺過來,他還要回家結婚的。
他能挺過來嗎?
我回到剛才與他共處過的房間,幾個小時,一切都變了。他的行李還安靜地立在床頭,我不知該如何處理,是否應該交給旅館的老板讓他代為保管?或是,聯系他的家人——對了,他受傷去醫院,是否有人及時通知了他的家人?
目光落在床頭他留在房間的皮夾上。皮夾里也許能找到身份證。
可我能做什么?
我還是打開了他的皮夾,第一眼便看到了一張女孩子的照片,長相清麗,留著齊肩短發。我猜測這是他提及的未婚妻。一種強烈的愿望忽然爬上心頭,我決定去醫院。
我是個多管閑事的人,大概是上個職業留下的。
第一次見到她,嚴格的說起來,我在照片上已經見過她。但沒想到這么快就在真實世界中見到她。
我去了渭樸。從那個偶然在途中相遇過的小伙子口中知道的地方。他叫周啟,是個警察。不過,那是我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見他。我還是趕去了醫院,我和那個正在被搶救的人毫無關系,但我卻好像和他說的那個地方建立了一種說不清的關系。
終于有一天我想清楚了,如果不親自去一趟,我心里一直都會有個地方放不下。
不當記者之后,我去過許多地方,用了三年。從沒想過,會沒有計劃地出現在這樣一個地方。
于是,我見到了她,周啟的未婚妻。說來很巧,我剛到渭樸發了一場高燒,去醫院就診,遇上醫患糾紛。我是不愿惹事的人,遇到這事不關己的事,能躲就躲??赡谴挝覅s一反常態,因為看不下去對方是個女醫生,處于弱勢。害怕她最終會被越說越激動的患者家屬做出什么不理智的舉動。
她感謝了我,并且余下的時間陪我去等待,就診,取藥。
我順便問了她的名字,她說她叫周蒙,是這里的血液科大夫。
周蒙。我微笑著端詳了她,面容清麗,比照片上清瘦也成熟了許多,齊肩短發已經留長,利落得扎成馬尾。
我后來打電話去臨川的醫院,他們將一個叫肖岑風的人的手機號碼給了我。我從那人處得知,周啟不治身亡。
眼前的女大夫,就是周啟提及的未婚妻嗎?
不知怎么的,她越是平靜地微笑,我越是感到內心深處幽深而又揮之不去的愧疚。
那天,我對第一次見面的陌生人說,哥們,別出門。
我明覺察到外面可能存在的危險并提醒了他,但卻不足以阻止他。誰知道呢?老天讓他和我偶然結成室友,偏偏我卻沒有。他的生命,不是與我不相干的。
我決定約她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