DemiDemi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這么久的往事,我卻清晰的回憶,眼里不自覺濡濕,沒有了一絲睡意。原來過了這么久,我想起周啟,還是會心痛,還是會惴惴不安。我看了看邊上周蒙的輪廓,她安安靜靜地,應該是真的睡著了。
有時候我在想,命運究竟是怎樣被安排的。如果我父母沒有在金融風暴下做了那場錯誤的投資,就不會負債累累被人追著要砍要殺;如果我沒有來到渭樸,我就不會認識周蒙;如果我沒有認識周蒙,我也就不會認識周啟;那么我就不會在每次想起他的時候,感到那么無望的心痛,因為只有我自己知道,我在心里,這么喜歡過一個男孩,卻永遠不能讓任何人知道。
我是怎么做到的?這真的很偉大不是嗎?我想,我也是愛周蒙的,愛她身上的一切優秀品質和她擁有的一切。她太美好,也太幻滅,容易脆弱的一碰就消失,正因為如此,愛她的人都會竭盡全力地去保護她,不讓她受傷害,似乎博得了她的一張笑臉,就極大地取悅了自己。
那件事情的最后,是周啟帶周蒙找到了她爸爸的墓碑。相隔不遠,是周啟父親的墓碑。周啟的父親兩年前在執行任務的時候去世。我那時候想,相似的人是不是就會有相似的命運,周啟和周蒙,他們因此注定要彼此牽扯。周啟的悲傷才剛剛結束,緊接著周蒙又掉進不可逆轉的傷痛深淵。他們像兩個受傷的靈魂,慢慢靠近,兩顆傷心的心,彼此取暖。這是一種命運中無法替代和磨滅的親密。
周蒙說:“爸爸你不會孤單,蒙蒙也不會孤單。”
“……蒙蒙要過的很好,照顧媽媽,還要上大學。”
周蒙是微笑著說完的,我很驚訝。看似已經說服了自己,寬慰了自己,但我深知,這樣的悲傷不過才剛剛開始。
離開的時候,周蒙悄然無息地抓住周啟的一只胳膊,對他說:“哥,我走不動了,你背我好嗎?”于是周啟把她背起來。周蒙柔弱的身軀顯得那么凄涼,像是依附著在孤獨無望中最后的一絲力量。我千萬般小心地走在離他們不到一步的距離,高高地舉著傘,盡量不讓雨再淋到生病的周蒙。然后雨免不了冰冷冷地打在我身上,同時也打在我心上,我想,即便是這樣失去了爸爸,痛苦的周蒙,她還是這樣的幸福,因為她從來不曾一個人面對生活的折磨。即便是這樣失魂落魄沒有生機的她,還有一個周啟可以讓她毫無戒備地依靠;即便是失去了一切,她還有周啟,不是嗎?這樣的她還是會讓我羨慕。
……
一陣隱約的手機震動聲把我拉回現實,一個激靈起身,從周蒙的大衣里摸出她的手機。她沒有被這動靜驚醒。我朝手機屏幕瞅了一眼,來電顯示是一個陌生的名字:楚天軼。
心里很狐疑。我拿著手機輕輕地出了房間。
手機還在我手中震動,猶豫了一下,我接起來:“你好?”
“周蒙?”是很低沉平穩的男聲。
我說:“周蒙休息了。我是她朋友。你找她有事?”
對方靜了一下,說:“沒事了。”
很簡短的回答。雖然我有一顆八卦的心,但面對手機里傳來的陌生的男聲,一時間疑惑地腦袋空白。對方接著說:那,再見。
我也只好跟著說:再見。然后掛了電話。
聽完電話,心里還是咚咚地跳,感覺像午夜兇鈴。西北風呼地一下吹來,我趕緊進屋。
這個楚天軼,會是誰?周蒙從來沒有提起過。還是個男人,一個很關心周蒙的男人。
我立馬就猜到了那個情人節的電話,十有八九也是這個楚天軼打的。
不行不行,我的好奇心被勾起來了,可我不能現在把周蒙拽起來質問一番,最早也要等明天。完了,又是一個不眠之夜了,我會被好奇心折磨死的。
事實證明,我最后還是睡著了的。而且一睡睡到大天亮。醒的時候,周蒙已經不在了。看看表,已經6點40了。我趕緊穿好衣服,出房門撞見了外婆和周蒙。她們正在吃早飯。
周蒙見了我,笑著說:“你起來了啊。想讓你多睡會,一會再叫你呢。”
我看著桌上豐富的早餐,忽然肚子咕咕地叫起來,我說:“哇塞周蒙,你一大早起來去買的啊。”說完就立馬撲到桌子前去正要抓起一根油條,結果被周蒙硬生生阻止了:“小姐,你還沒刷牙。”
我只好悶悶地再忍一會了。
吃完早飯,和外婆道了別,就該去上班了。臨走的時候,外婆還千叮萬囑周蒙:“周蒙蒙,晚上再過來。”不知道為什么外婆總是有那么多話愿意和周蒙說。我想,外婆的心理大概和我一樣,因為周蒙會安安靜靜地聽,并且恰到好處地回應,給講故事的人最大的滿足感。
等車的時候,我假裝漫不經心地提到了昨晚的電話。我說:“昨晚有人打你電話,你沒聽見,我就幫你接了。”
周蒙一臉茫然又有些詫異地問:“誰啊?”
我淡然地說:“楚天軼。”
然后我看見周蒙翻出手機來看,查看了一會,她拿著手機不動了,眉頭微微皺了一下,隨即又平和了。
我說:“看樣子,是個重要的電話。這個……楚先生是哪位啊?”
周蒙把手機放進衣袋里,雙手抱在胸前,好像在思考著什么。
我不耐煩地直視她說:“周蒙,我現在可是越來越不了解你了。你是什么事都不和我說了嗎?那我這算什么朋友啊?一點用都沒有。”
周蒙看著我,愣了一下,然后看著氣鼓鼓的我笑出聲來,搭住我的肩膀說:“好嘛我告訴你,他叫楚天軼,就是我和你說過的一個剛認識的朋友。我以為你不會感興趣。”
以為你個頭啊。明知道我李櫻子對八卦最感興趣。呃,不對,是關心我最好的朋友。我心里想。
“哦。”我依舊冷淡地說:“你們什么情況?大半夜他還給你打電話?”
周蒙說:“我也不知道。”然后她又恢復了安靜等車的狀態,眼睛注視著車來的方向。
我戳了她一下,說:“出于禮貌,你是不是應該給人回個電話?”
憑我的直覺,這個叫楚天軼的男人應該是對周蒙有好感,但又還處于不上不下的尷尬時期,就欠一點東風,說不定就能有進一步的發展。
周蒙聳聳肩,好像并不在意,說:“也許吧。”
明顯她沒有這個打算。不得不逼我出狠招了,我氣勢洶洶地說:“你趕緊打,現在就打。”
周蒙百無聊賴地說:“現在早上7點,會不會太早了一點。”
我想都沒想就說:“7點差不多啊,這不都準備上班了嗎?”
我那時候還不知道楚天軼是開酒吧的。
周蒙沒有跟我多解釋,說:“好吧。我一定打,并且一定叫你來觀摩,行了吧?”
我這才放過了她。
車來了。
冬日的公車總是把窗戶關得死死的,捂得里頭玻璃上盡是霧氣。
忽然想起昨晚外婆對著周蒙神神秘秘的樣子,我問:“哎,昨晚外婆告訴你什么秘密了?”
周蒙露出了溫柔的笑意,說:“她說她昨晚夢見褚順了。”
我傻了,問:“誰是褚順?”
周蒙氣憤地差點沒給我一個爆栗:“就是你外公啊。”然后無可奈何地搖了搖頭。
我抓了抓腦袋,恍然大悟,難怪這名字聽著這么耳熟。
我說:“你對我外公的事也這么了解。難怪外婆就愿意和你說話。”
周蒙說:“外婆記以前的事記得很清楚。每次她和我說起她和褚順的事,都很開心。”
我說:“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啊?”
周蒙笑道:“初三那年,你跟著媽媽回了城里。我那時候以為你就這樣永遠離開渭樸了。我怕外婆一個人很寂寞,有一天就去看她。然后,她就和我說了她和褚順的故事。”
我眼睛睜的老大:“你怎么從沒和我說起過?”
周蒙狡黠一笑,說:“你也從沒問過啊。其實,這就是我和外婆的‘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