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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糊涂。天戰龍族自從接管神界以來,每一屆神帝都出自神諭天擇選中的第一個,你祖父如此,你父神尚是如此。”神妃眉目清冷,便是這說話的語氣,明明是質問責備,都被她說得從頭至尾語調平直。
“那亦不能代表什么,神諭一向成迷,若我們能知曉神諭的一舉一動,它便不是神諭了。”
“羽兒,你是非要和我唱反調嗎?”神妃蹙起一對娥眉。
冼羽欠了欠身:“母妃息怒,兒不敢。”
“無論如何,身為第一位受劫之神便是與眾不同的,你必定要把握住機會,我不希望有一天我的兒子會像我一般后悔,與天機失之交臂。”
“母妃所想,兒明白。只是兒確是得到神諭提示,仍有余劫,信息便在這迷障森林之內,或許很快便會出現。”
“既是如此,那你便暫且留下,待余劫度過,便要速回神宮。”神妃語聲一頓,目光瞥向床榻上沉睡的白貓,蹙眉道:“那是何物?”
冼羽看都沒看,只是狀似隨口說道:“林內一只修為低微的貓妖,兒見它住處清幽偏僻,適合匿身,便借來一用。”
“莫要玩物喪志,小小妖物,莫讓它沾染了你。”
“是。”
神妃見冼羽低眉斂首,也并未將那白貓放在眼中,又交代了兩句,便翩翩離去。
刺槐恭送神妃出了殿口,才以急沖刺的狀態跑回到鏡前,向冼羽告醉:“六殿恕罪,刺槐沒能攔住神妃娘娘,愿領刑罰。”
“母妃身為神妃,你便是有十個腦袋,也不夠你攔的。但強行攔不住,卻不懂動腦子智取,智商堪憂,還是要罰。去刑宮自領一神鞭吧。”
刺槐大大地出了一口氣,一神鞭,約莫沒有比這更輕的體罰了。一邊喊著謝六殿恩,一邊又一次申請:“六殿,你既然要留在迷障森林一陣子,不如還是讓刺槐去伺候著吧?那里看起來簡陋,六殿如何能受?”他家六殿可是個會享受也愛享受的神,看那小破屋子住阿貓阿狗還行,如何能住他們家六界最美之男神呢?
“本尊有更重要的事要你去做。”
絳雪迷迷糊糊中似乎聽到有人再說話,而自己似乎又變回了一只貓,她半夢半醒之間,用力掀開雙眼,看到了一張正側身面對自己,安靜沉睡的美男面孔。
誒,大神睡得好恬靜啊,房里哪里有其他人,而她自己仍是窈窕女身,她約莫是方才在做夢了。他的睡顏似乎有種傳染力,讓她好不容易張開的眼簾又粘連在一起,甜黑的空境再次襲來,領她入夢。
直到,門外有喊聲響起:“小雪!小雪!你還在不在里面?”
門外守了三天三夜,當旭日第三次高升,濃霧入目為亮白色時,靠在門口一直睜大眼睛不敢有絲毫睡意的橫河終于忍受不住了。
里面一點動靜都沒有,到底是什么情況?絳雪是死是活,總要給他一個交代的吧?
絳雪對于橫河的聲音,自有她的習慣性的辨識度,便是在睡夢中,也會下意識地接收到這種信號,頓時便醒了過來。
與此同時,冼羽也掀開了雙目。他耳中鉆入橫河焦急的叫喊,不禁微微一笑,他把那孩子給忘了,是他對不住他了。
絳雪已一咕嚕地爬了起來,跳下床,便往門口沖。“噗”,有聲輕響,絳雪似乎一頭撞上了什么,她看看透明的空間,又摸摸自己腦門兒,鬼撞墻了嗎?
冼羽長袖內手指輕輕一點,神不知鬼不覺地將那結界撤掉,手腕再一番,一束纖細紅光纏上那屋門內的木栓,木門應聲而開,一個綠玉色的小身影便直撞了進來。
絳雪“哎呀”一聲,立時張開雙臂,準備接住,卻不知為何覺得腳下一滑,咕咚坐倒在地,而那綠色的小身影也從她身旁一沖而過,一下子撲倒在了床榻邊緣上。那位置正處于帝尊身前,此時的帝尊盤膝而坐,小螃蟹定格的姿勢,卻似正在叩拜于他。
“小螃蟹,這不逢年不過節的,便是跪拜,也無紅包可拿喲。”帝尊垂目望著身前做大俯趴狀的小童,似笑非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