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誒?這是重點嗎?絳雪愣了愣,說:“那不重要,重要的是你為何一直跟著我——我和魔君他們?”
“還不是你那個寶貝弟弟,我只是受人之托而已,千萬莫要感動。”對于絳雪的識趣,帝尊還算滿意,故而也沒有再和她繞圈子。
“小河?”絳雪一時心中有些感慨萬千,果然她沒有白白疼愛他,小家伙對她也是如此關心。她忍不住吸了吸不太舒服的鼻腔,頓了片刻,才目光復雜地看著冼羽,道:“你是從何時開始跟住我的?”
“從你遛蛇開始。”冼羽眼中溢出一絲笑意,這只小土貓的聰慧和勇氣超出了他對她的認知,他跟著一路走來,并沒有伸出過援手,只是作為一個旁觀者,冷眼旁觀著一切。他雖然從開始就覺得她很有趣,對她體內的血和頸上的鏈子一直持續著好奇心,但作為少情寡欲的神族,他不能也不會去刻意撥亂六界中人的際遇。
若他和她相遇是一種天緣,同樣她與魔君相遇亦是她的命運,命運一旦轉動齒輪,所有人都皆成看客或當事者,只能看個人造化,若強行插手,即是背天逆運。無論作為插手的一方還是當事的一方,都必會遭受天譴,任誰都無法逃脫。
這也是妖君府來人召她覲見,他明知她一去必然是會受苦,卻沒有阻止的緣由。那是她的命中一劫,好壞皆要由她自己受著,而結局也全靠她自己譜寫。
只是,他想不到這只小土貓幾乎是一直在讓感受到驚奇,遛蛇時的機靈聰慧,殺蛇時的淡定自若,即便是她在坑魔君時有些自不量力,可她心中謀劃的大方向是沒有錯的,若不是因被坑的那一方恰巧是魔君千流,她未必不會成功。
尤其最后她拖著魔君那一跳,雖然看在他的眼里是在犯蠢,可他愣是感受到了一絲內心升起的敬佩。
明知不可為而為,很多時候也是需要勇氣的,而這種勇氣還是源于對自己想保護一個人的決心。
那一刻,他甚至有種荒唐的念頭,也想有個人愿意這樣不因他是神帝宸極之子,不因他是廖星天帝,不因他是天戰龍族之神,只因他是他,而來守護著自己。
絳雪自然不知道,這在她心中一直都是自戀自大嘴毒還以戲弄她為樂的家伙,會如此難得的在內心感性了一把,她的關注點只在于他竟那么早之前就跟上了她。在心驚他的法力如此強大,竟連魔君這樣的高手都沒能發現他的一路跟隨的同時,她也難以接受他旁觀了她一路上的所作所為,甚至那些讓她自己都不愿面對的,來自于內心深處的惡。
“你全都看到了?”絳雪看著冼羽,無法控制地磨著后槽牙:“你看了一路的戲,是不是覺得我特別愚蠢搞笑,不自量力?還很惡毒?”
冼羽微微扯開唇角:“有點。”
不待絳雪炸毛,他又說了一句:“我指的是愚蠢搞笑,不自量力。惡毒?還不夠。”
“你!”絳雪一口氣噎在咽喉處,真是出氣也難,不出氣也難。這混賬王八蛋,她就不該和他多說一個字的廢話!與其與他浪費口舌,不如趕緊喚醒魔君,找到出路才是重點!她只怕出去若晚了,那煙魔一旦發瘋,小河就會首當其沖受難。
想到這些,絳雪更是暗罵自己果然如那混賬所說的愚蠢,為何一見他便總是被智商壓制的感覺?果真與某些人的緣分就是孽緣!
絳雪懶得再理他,二話不說地轉向千流。
冼羽輕含笑意,心情甚好:“說你蠢,你每次都必然要蠢給我看,他的傷你以為你能治好?”
絳雪當沒聽見,是,她妖力低微,確是可能對魔君之傷不起什么太大的助力,可難道她轉頭去求他來為魔君療傷,他便肯乖乖答允了嗎?他是那種仙嗎?都說仙族心性宏廣,清修淡泊,就如她師父那般如天上月輝,不染塵煙,也不知他卻為何偏偏與之相反,長了一張絕代風華美絕人寰的臉,性子——卻真心難以恭維。
她若是再給他一個嘲笑戲弄自己的機會,她便真是蠢到可以去重新投胎了!
她將身后那人無視,從袍擺處私下一條布料,將自己披散的長發攏于腦后,束了起來。那些發絲不再妨礙視線,她輕輕捧起魔君受傷的手,并住自己雙指,凝出細小白光,認真地施展出治愈術。
她的治愈術在她所學法術中已算是掌握得比較好的,因為用的機會比較多嘛。可面對魔君這樣的重傷,卻收效甚微。她施了半天的功法,千流指上的傷口才凝固了一些,但斷骨卻始終無法重新生長。按說他們魔妖都是自愈能力很強的物種,顯見魔君這一傷絕對很嚴重。
她不放棄,繼續催動體內妖力。環境高溫酷熱,縱使她體內血液有降溫功效,可也只能護她體內臟腑,體外仍是汗濕夾背。而汗液流過她的身上的傷口,鹽分滲進去,刺激得神經都在尖銳的痛,痛得讓她難以控制地發出輕微顫抖。
冼羽一直在她的身后,注視著她每一個舉動,笑意未斂,眼中卻多了幾許變化。
他等了這么久,她居然半句都不求他,她真以為以她那點微末道行,能將這被地火灼傷過的魔君救好?
魔君千流,他自然是識得的,父神神誕,魔帝曾親率兩子前來恭賀,他是得見過的。只是也沒并不知千流的真身是兵器,此處為地火,正是千流的克星,他以真身撐開合并的山壁,劍尖被山壁內流竄的地火燒灼,又自斷劍尖,損了真身,那樣的傷勢,可不是小小的治愈術就能恢復的。
小土貓是有多蠢,明明自己有傷在身,不知先行恢復,還要將那本就不多的妖力用在他人身上?若是這個他人是那只小螃蟹,他或許還能理解,但換成了魔君千流,冼羽是真心有點不太理解絳雪那與眾不同的腦子。
他看著她抬起手蹭了蹭臉上的汗,信手從袖口撕下兩條布料,細心地纏裹于千流指間。那一刻,冼羽有些無語,她這樣撕下去,那袍子還能遮掩住什么?
幸得那紅袍寬大,撕了幾條下去,罩在她的身上還是松松垮垮。但也由此,她撕袖動作過大了些,領口便松脫開來,便有半側肩頭連著臂膀暴露在了冼羽的眼中,襯著烏黑的發絲那是一種晃眼而又極致誘0惑的白。
而那樣極致美麗的白上面,偏又露出了幾處猙獰傷口,破壞了美感,礙眼得令人心煩。
本是一直抱著旁觀心態的帝尊,終于忍不住了。輕嘆了口氣,突然身形一動,絳雪就落入了他的懷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