曲璃兮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wǎng)網(wǎng)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那是何物?一只貓?一只巨大的飛在半空中的貓?
而它圓溜溜的眼,亦正向下鎖定著他?
這情景忽而變得十分詭異,那貓身上的皮毛被雨水打濕,不知道沾染了什么,已看不出本色,而且濕透的皮毛全都雜亂地貼在了身上,毫無美感,看起來,真是又丑又滑稽。
帝尊冼羽的眼中從來不容不美之物,此時目光卻沒有移開。
奇怪,太奇怪了!
他只一眼,便能看出那只是一只道行尚淺的小妖,先不說它為什么會突然闖入,更讓他不解的是,以這小妖的道行,怎么可能進(jìn)入雷劫范圍,仍然完好無缺?神諭天雷雖然只找正主,但若闖入雷電范圍,仍會被殃及。他此刻受傷后與天雷對抗,尚且不存把握,這小妖難道不應(yīng)該瞬即被天火的高溫焚為飛灰嗎?
咔的一聲輕響,瞬間拉回冼羽的神思,身周的神光終是被撞裂開一角,萬千輕揚的烏絲,瞬間卷上了火焰,同時數(shù)條閃電如箭簇般擊穿了他的肩胛。
赤金色的鮮血自冼羽的口中噴出,瞬間又在高溫的天火中蒸騰成霧。
絳雪在上面看得一驚,“啊”字脫口而出,本是前沖的身軀猛然一沉,向下方直撲而去。
皮毛上的鮮血混著雨水斜落,打在冼羽的周身。
滋滋滋,數(shù)聲輕響過后,那狂燃的天火竟熄了大半。
冼羽頓覺周身高溫驟減,但未及看清,眼前一黑,一個龐大的黑影直沖過來,遮蔽了他的視線。
絳雪也沒有注意到那血雨的異常,它一時情急沖動,撲下來的時候用力過猛,直將冼羽從軟塌撞落到泥水中去。
此時的絳雪不再是一只嬌巧的小貓,而是一只有一人多高,重量不輸一頭水牛的巨貓。
冼羽捂住胸口,嘴角的鮮血似是在瞬間又濃稠了一些。
絳雪眼中卻只盯著那一頭烏絲上燃燒的火焰,抬起兩只肉肉的前爪,飛快地上前撲打著。
“啊,好燙!好燙!呼呼,燙死了!”那天火,溫度奇高,灼燙一下,那痛楚直鉆進(jìn)心里。
它滅火滅得認(rèn)真,被它壓在身下的冼羽,臉色卻很有些發(fā)綠。
混賬的丑貓,竟然敢將它臟兮兮的皮毛蹭過他完美無瑕的面龐,還把他撞到泥地里染了一身的臭泥?還有,它的那雙臟爪子在做什么,他的頭皮一陣陣扯痛,也不知被它扯掉了多少根他最珍惜的烏絲美發(fā)?
身有潔癖,愛惜容貌,要求絕對完美的帝尊大人,已經(jīng)臨近崩潰的頂點!
“挪開你的爪子!”
“別說話!低頭!”
冼羽一愣,何曾有人敢對他這般說話?呵斥的語氣,仿佛當(dāng)他三歲孩童?
混賬!
他正想一把拎起這只蠢貓后脖子上的皮肉,遠(yuǎn)遠(yuǎn)地丟出去!余光中卻發(fā)現(xiàn)一片天火卷土重來,他眼疾手快地拎著那只蠢貓一個翻滾,他們剛才所在之地立時變?yōu)橐黄雇痢?
冼羽強行從指尖逼出一團(tuán)紅光,將被雷電撞裂的部分勉力補上。
冼羽蹙眉看了一眼手中與自己面對面瞪視的大貓,它眨了眨眼,又眨了眨眼,神情懵楞而震驚。它的爪子哆哆嗦嗦指了指那一片被炸黑的土地,又指了指冼羽……
冼羽很嫌棄地將它往旁邊一丟,冷哼一聲:“找死嗎,蠢貓!”
醒過味來的絳雪,前爪彎彎地指向自己被蹭了灰燼的鼻尖:“找死?蠢貓?我?”
冼羽毫不客氣地從鼻子中甩出一個單音表示了他的肯定。
彎彎的肉爪迅速轉(zhuǎn)了個方向,差一點就按到了冼羽的臉上,語氣中是難掩的氣憤:“喂,我說!你懂不懂什么叫做感恩,為了撲滅你頭發(fā)上的火,我的爪爪都要被烤熟了,你竟——”
絳雪的話沒有說完,因面前的美人只輕輕彈了一下手指,他發(fā)上最后一縷火焰瞬間熄滅,那些被燒得亂七八糟的發(fā)亦于轉(zhuǎn)眼間恢復(fù)如初。
飽滿如花瓣一般的唇,微微扯出一個弧度:“蠢。”
絳雪深深地吸了兩口氣,好吧,看來真是它多管閑事了。人家手指輕輕一彈的事,何須它雞婆似地逞強來救?
它明明拼死拼活地在逃命,到底是中了什么邪,跑來自討沒趣!
絳雪一昂脖子,驕傲地一抖毛發(fā)上的雨水:“再!見!”
混著鮮血的水珠四濺,冼羽瞬即抬袖遮擋,然剛剛勉力催動神力,如今渾身酥軟,速度便慢了一分,不可避免地身上臉上被飛濺上了幾滴。
冼羽大怒,正待發(fā)作,卻訝然發(fā)現(xiàn),那只貓皮毛上甩出的血水附著在了他的護(hù)體神光上,一顆顆凝聚成珠,就像附在荷葉上的露水,來回滾動。
而有了血珠附著的紅色神光,仿似成了一個寒氣森森的冰罩,隔絕了熾熱的高溫,天火竟然觸而退避三舍。
沒有了天火的助陣,雷電威力驟減,然闖不進(jìn)護(hù)體神光的范圍,雷電似被激怒,在他的周圍狂肆地轟炸穿刺。
一道雷電挾著萬鈞之力猛砸而下,而傲嬌的大白貓已昂然從他身邊走過,圓圓的腦袋正出了紅光的保護(hù)范圍。
他忽然抬手,一把揪住了它的尾巴。
絳雪驚怒,回首齜牙就是一口,貓腦袋恰恰又回到了紅光范圍中。轟的一聲巨響,震得絳雪一對貓耳朵像抽筋一樣地簌簌抖動。
它瞪大了貓眼回頭再看,剛還連成一體的地面,此時如蜘蛛網(wǎng)般,縱橫出無數(shù)道深深的溝壑。心跳倏然加劇,如果它剛剛走到外面,是不是此時已尸骨無存?
他扯它的尾巴,是為了救它?
可能嗎?那個不知道感恩,沒有禮貌,空長了一副花容月貌的家伙,真的突然有了好心?
絳雪狐疑地將目光轉(zhuǎn)向那張絕世的面孔,那本是如瓷似玉的膚色在因傷而轉(zhuǎn)白之后,此時已成了暗灰色。
他沒有吭聲,唇角的血色更鮮艷了一些,他卻轉(zhuǎn)首,攏袖一捺。
絳雪總覺得他這動作說不出的美,卻也說不出的怪異,正待追問,那清舉的身軀,忽而如一棵青松折腰,毫無聲息地倒下。
絳雪嚇了一跳,后跳一步,腰身一下弓了起來。他倒下的時候還握著著它的尾巴,只是它此刻輕輕一掙,便從他掌心中脫了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