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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日深山的蒼穹,在冰雪的映襯下,似乎格外的藍。寒風呼嘯過后,一只蒼鷹展翅翱翔,掠過天幕。
高處不勝寒,崎嶇蜿蜒的盤山之路積雪成冰,一片銀色的白沒有邊際。在這無際的白色有一些小小的黑點緩緩移動,近了看,那是一小隊人在盤山小路上跋涉前行。
越往高處,越覺得冰冷刺骨,山路也更難行。寒風拂過臉龐,真的如同鋒利的刀子割過,那些衣著單薄的瘦削少年將身上的單衣裹了又裹,依舊凍得瑟瑟發抖。
就在這個時候,一個少年倒了下來。
領隊的黑衫男子手持皮鞭,走到那少年身邊,只見那少年雙唇慘白,倒在地上渾身抖動。
“起來,給我快點起來……”
皮鞭揚起落下,少年開始還想要掙扎著努力起身,但是那皮鞭落下來,他再次跌倒,蜷縮著身體,一道道傷口迅速翻卷開,露出鮮紅的傷口,又很快變成黑紫色。
在這樣的天氣里,傷口迅速凍結,連血六不出來。打了一會,黑衣人見那蜷縮的孩子在沒有反應,上前將他翻轉過來,然后對身旁的黑衣人說:“死了。”
“死了就死了。解下來,丟到山谷里吧。”
說著,另一個黑衣人上前,將那少年手上腳上與其他少年連在一起的鎖鏈打開,將那少年提起來,向外一推,那少年就墜入一片迷霧的山谷中。
“照這樣下去,到了珈藍,恐怕也活不了幾個了。”為首的黑衫人嘆了口氣,抬頭仰望天空,臉色變得凝重,“風暴就快來了,前面有個避風口,我們去躲一躲風暴吧。”
到了避風口,領隊的黑衣人吩咐手下將一條鎖鏈上的少年綁好,然后幾個人圍坐一團,取出一壺酒來。
“哎,這次真倒霉,遇到這樣的天氣,到了珈藍,峽主吩咐找的這些‘苗子’怕是剩不下幾個了。”
“別亂說話。”另一個黑衣人低聲說,“幾個活下來不管我們的事,只要如期送到就交差了。”
那黑衣人喝了一口酒,又遞給旁邊的人,“喝酒喝酒,暖暖身子,一會到了珈藍,咱們兄弟就能歇歇了。”
風暴很快過去,但是接近晚上,天氣冷的更不像話。
“走了,起來,快起來!”黑衣人揮動鞭子,落在靠著墻壁歇息的少年人身上,一邊不斷的嚷。
一個小個子很久都沒有動,黑衣人揚起鞭子抽了幾下,卻不見任何反應,對身邊的黑衣人說,“這一個也不行了,一會出去丟山谷里。”
說著,那黑衣人彎腰要解開他身上的鎖鏈。
看到孩子手指輕輕的顫抖,旁邊的易溯風擋在黑衣人前面,“你看,他還活著!”
“兔崽子,多管閑事!”說著,就將手中的皮鞭反手抽在他身上。
“咳咳……”那原本已經許久不動的少年忽然咳嗽了兩聲。
“還真沒死呢。不過照這個樣子,怕是也活不過今夜里,丟了干凈,不然耽誤的是大家的功夫。”
“我背他!我走的很快,不會耽誤大家趕路。”易溯風不等對方回應,趕忙將那少年背在自己的身上,站起身來。
“兔崽子,充什么好東西!”話音未落,皮鞭已經如同雨點般落在了溯風的身上。
“算了算了,他愿意背就背著吧.”領隊的黑衣人走過來,在舉著鞭子的黑衣人耳邊低聲說,“這兩個苗子是百里大人尋的,我們別多事。”
那人聽罷,收了手中的鞭子,只對著隊伍大聲喊,“天快黑了,快點走吧!”
說著,兩個黑衣人不再理會溯風,走在前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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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回到這個離別四年的地方。
罌粟圣殿,矗立在罌粟峽最高處,也是整個罌粟峽最華麗最神圣的地方。
黑色的斗篷遮住她蒼白稚嫩的臉龐,長長的披風拖在身后,她小小的身體一步一步的邁在冰冷的白玉旋梯上,朝著那個再熟悉不過的方向走去。
這條旋梯,走了太多太多次,即使闊別千日,她還是覺得這樣熟悉。
侍者恭恭敬敬的推開圣殿的大門,她走進去,臉上沒有一絲表情,空洞暗淡的眼睛環顧四周,打量整個大殿。白玉砧板安安靜靜的放置在大殿中央的石桌上,一角的石桌上,古木棋盤還在、白玉棋盒一邊一只、窗口的風雨夕鏡明亮如昨。
一切的一切,光亮整潔,一塵不染,都如昨日離別的時候一摸一樣。她伸出小小手指,輕輕拂過石桌,細細體味著心底一股憂傷的溫暖。
“特意打掃過嗎。”她原本是不愿意問的,但是不知道為什么,她還是傳音給身旁的侍女。
“大人,自從您走后,峽主讓我們每日照常打掃。峽主特意吩咐,一切的東西都不許挪動位置。”
“何必呢。又沒有人來這里。”
“峽主經常會過來,他還告訴我們,百里大人很快就回來。”
“知道了。你先下去吧。”
青衫侍女恭恭敬敬的退下去。她慢慢的走到大殿角上的玉石椅上坐下來,右手托著腮,眼睛注視著眼前被擦得發亮的棋盤。似笑非笑的,從白玉棋盒里取出一顆黑子,握在手中輕輕的摩挲著。然后,她在空氣之中,聞到了不一樣的味道。
“百里大人……咳咳……”
她自然知道是誰在喊她,故意不肯抬頭,低頭不語,看著棋盤,把玩手中的棋子。
“百里大人。咳咳……”聲音漸漸靠近,然后她知道罌粟十六坐在的棋盤的另一邊。
他的咳嗽,似乎是比先前更厲害些了。不知道這四年,她不在身邊,誰會在意他,他從不在意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