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雁翎、鐘、太師、文正各寫了一本,將六年之事,細細開明,一齊當階呈上道:“恕微臣萬死,求天恩電閱,以正賞罰。”天子道:“眾卿曲直,朕已知一二,俟遲幾日,待朕分剖,將本存下。”太師又將金牌呈上,道:“此乃胡伸召臣之寶,今繳于萬歲。”天子接來一看,大怒,即召管牌太監當殿問道:“此牌從何出去?”又問:“胡用,此牌從何得來?”二人不敢隱瞞,都一五一十訴了一遍,朝刁發身上一推。天子大怒,即命文翰林先押了欽犯,等見過番臣再審。
正是:從前作過事,不幸一齊來。
當下文正領旨,將一干人犯,著人押回私衙去了。天子傳旨眾臣:“將番將進貢的表文,并金銀寶貝,和太師得勝所有的銀兩、彩緞、錢糧,都搬在金鑾寶殿。”祭過天地,大宴群臣,天子親自陪宴。笙簫跌奏,玉磬金鐘,好不富貴。
正是:欲知真富貴,定是帝王家。
群臣宴罷,謝恩已畢,天子道:“眾卿勞苦,各人回家安歇一月聽封。番臣遠來,賜白壁三雙,黃金千兩,速回本國,無得再生兵亂。”又點官二名:“去替回陳玉、張成受封。”眾人謝恩出朝,各人回署,好不風光。章江就在鐘府內住下,忙差人到杭州去接父母家眷去了。雁老夫人并鐘府家眷、親丁,都赦出天牢,張賓親自送回各府。正是:自古小人多短見,送暖迎寒處處同。
不表眾功臣各各回家重逢,父母再會,親朋十分歡樂。且言文翰林奉旨收押一干欽犯,先將張賓、張實、季德帶到衙中,然后去拿刁發。帶領衙役來到太平莊上,通報了名姓,刁發也不出迎,大模大樣的吩咐家人傳命。文正走進內堂,只見刁發同包成下棋,見了文正,略起起身道:“請了。”
文正行過禮坐下,刁發道:“老文,你來做甚?”文正道:“只因云太師上本朝廷,要拿盜金牌的欽犯,頭一名便是千歲的名字,發到卑職身上,是以造府來與千歲說聲,就請千歲到小衙門去,對對口供,好回音。”刁發大怒,叱道:“云老頭兒得功回京,就來欺人,他看見我拿金牌的?些須小事,也生大驚小怪的。又無證見,又無贓。這件事,煩你回去,胡亂問問口供便了,改日候你便了。”
正是:不知身有罪,猶使勢和威。
話說文翰林聽得此言,心中大怒,道:“頭一名便是你,叫我問誰的口供?圣上旨意,誰敢兒戲?”刁國舅道:“我來與不來,也沒有甚么大事。既如此,你先去,我就來便了。”文正道:“這個不能,要屈駕同卑職走走。”刁發大怒道:“大膽的狗官!如此放肆,我偏不去,你怎樣我?”包成在旁道:“千歲也不必怒,慢慢商議,天下有甚么做不來的事?事過之后,那里沒有事相與。文老爺也依我請回,等審問之時,叫個家屬來對詞就是了。這太平莊內,也〔是〕能進不能出的地方,何必要真怎的?”文正道:“上命差遣設計,奈何!要屈千歲走走,只好改日請罪罷。”文正未成說的了,不防刁虎在后聽見了,跳出來嚷道:“好不知人事的狗官!少要拿班做勢!難道又是要你女兒做親,求著你不成?”這一句話,提起文翰林一腔舊恨,大怒,起身就走。刁發道:“看你怎樣?再來,打你的狗腿!”文正大怒,飛身上馬,要入城去面圣。
一頭正走時,恰恰遇見雁公子同紅元豹、紅元彪,帶領幾個家將,從落賢莊云太師家出來。見了文翰林來了,一齊下馬,連忙迎上作揖道:“文老伯從那里來,為何怒容滿面?”文正道:“再不要提起。”遂將拿刁發的話,說了一遍。雁公子等一齊大怒,道:“這還了得!既不遵旨,又辱朝臣,待面圣回他,又有準備了,不如待侄等如此如此,同老伯去拿便了。”文正大喜。
這一去有分教:龍潭虎穴生風浪,御苑皇官辨是非。
未知后事如何,且聽下回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