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枯竹槍,柳葉槍,紛紛冷雪;
金背刀,赤同刀,冉冉寒霜。
豹尾鞭,緊靠著金裝雙锏;
龍泉劍,對列著丈八蛇予。
營下小軍,弓上弦,刀出鞘,沖鋒無敵;
帳前大將,頭頂盔,身貫甲,斬將無前。
說不盡英雄氣象,言不盡威令森嚴。
話說那趙璧全見雁都統軍容威武,將令森嚴,不覺點頭贊嘆道:“怪不得西羌兵敗,對不得刁龍授首。”璧全持節走上帳來,打一躬道:“云太師有令,請老將軍答話,在軍前奉候。”都統雁翎道:“汝是太師何人?”璧全道:“太師是卑職姑丈。”雁翎道:“足下想是趙都堂的公子么?”璧全道:“正是。”雁翎聽了,哈哈大笑道:“我幾年不會,不想世兄如此成人了。”忙離坐見禮。已畢,又合眾將并公子過來,一同見禮坐下。
茶罷三巡,雁翎道:“老夫不知太師到來,有失遠迎,多多得罪。部下眾將又多沖撞,煩世兄回營,上伏太師,老夫即刻到軍前謝罪。”又令公子雁羽道:“何可送趙世兄并張老將軍回營,我隨后就到。”當下雁公子領命,送張成并璧全回營去了。
正是:若非昔日賓朋誼,焉有今朝見面情。
話說雁公子送趙璧全出了營門,一拱而別。且言趙璧全和張成回營,進中軍參見太師。先是張成請過敗兵之罪,然后侍立于兩邊。太師問雁翎的虛實,璧全回言雁翎號令威嚴,軍強將勇,十分利害。太師問:“情性何如?”璧全道:“甚是感仰太師舊情,即到軍前謝罪。”張成接口道:“雁翎甚是忠義和平,大有歸誠之意,只是他部下眾將強悍非凡,一個個恨恨不平,都要殺奔京都,拿住刁、張二賊,報仇雪恨,方才收兵。今早董金瓶拿住張實,已經割去兩耳,幾乎喪命,多虧雁翎喝住,囚在后軍,候太師發落。”太師嘆道:“忠良受逼,故有此事,這都是皇上偏私,信用刁發,殘害忠良,生出這些口舌。”太師正在贊嘆,忽聽營外三聲炮響,金鼓齊鳴,早有藍旗小校來報道:“今有雁都統代領眾將,齊集軍前,請太師答話,請令施行。”太師聽了,隨即起身,吩咐眾將:“不許披掛,都隨我來會話。”眾人得令,便換了朝服,隨了云太師上馬,出了中軍,來與雁翎答話。
正是:輕裘緩帶追羊?,羽扇綸巾紹武候。
話言云太師出了營門,來到陣前,雁翎見了,忙縱一步馬,來到陣前,大叫:“太師恩相,別來無恙?卑職有失遠迎,多多得罪,在馬上叩首了。”太師忙忙答禮道:“豈敢豈敢。”雁翎道:“卑職家眷多蒙太師相救,尚未叩謝。”太師道:“那皆皇上之恩,老夫不過一言,有何恩德。今者皇上聞都統領兵攻關,傷了多少兵將,使老夫前來招安老將軍還朝,不知尊意如何?”雁翎道:“太師細想,俺平日為人,豈是叛主求榮之人?可恨刁家父子,內外閃謀,以公報私仇,定計陷害,逼得俺有家難奔,有國難投。若非上天憐念,久已作泉下之鬼了。我主要眾將歸順,只須將刁、張二人滿門斬首,一者代國家除奸,二者代萬人除害,三者我等眾將方才安心。”
太師道:“此言差矣!尊府家眷安然無恙,況刁龍被殺,已足相償。刁發乃主上之親,也無全門之罪。為臣者,也不能強令天子斬懿親,于理不合。依我之愚見,都統依了皇上旨意,收兵降順,扎住西關,待老夫上本,主上自然重加升賞。”雁翎未及回答,部下眾將齊聲道:“刁龍是我等殺了,刁發豈不記仇?倘若主上收服我等,散了人馬,刁發興兵再來加害,如何是好?不如待我等殺了去,除了害,豈不爽快!”
正是:從今定下終身怨,萬轉千回解不開。
云太師聽眾將之言,哈哈大笑道:“老夫做事,豈見不到此?老夫從今也不回京,就卑身在你營中歇宿,關城也不閉,將牌印交與都統,草成本章,差人送去。倘若主上不封眾將的官,不問刁發的罪,請先斬老夫之首,號令三軍。然后將老夫的令箭,穿城直入,一路無擋,老夫死而無恨。”眾將聽太師言詞,為人忠直,個個齊聲道:“若得太師如此,我等重返家園,再見父母,皆太師之德。有不降者,我等先斬其首。”說畢,一齊下馬拜伏在地。
正是:從來忠信,能伏強梁。
太師大悅,即令眾將合兵一處。都統順著公子、章清、馬如、紅光弟兄二人、陳玉、金瓶、董仁、王老虎、熊飛龍,并哼都等,大小十數員大將,來到太師中軍,參見太師。太師又領著山玉、章江、璧全、定金、老將張成,一齊下階迎接。上了中軍,彼此見禮。都統父子拜謝太師昔日之恩,太師又叫山玉過來,謝了雁公子鬧莊之恩,又謝元豹救命之恩,當下彼此遜謝一回,各言離別之苦。章江又與章清弟兄們相會,大家歡樂非凡。太師吩咐中軍治酒,款待雁翎諸將,有賞三軍,大吹大打,好不熱鬧。
正是:刀槍響變笙歌響,殺人聲改歡笑聲。
是日皆盡歡而散。次日,太師修本章,寫了書信,差人送到京中,去投文翰林了。
且聽下回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