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常年盤踞紫府的寒氣從未有過什么惡意,只要李逸塵喝上一壺酒這寒氣就會沉寂下去。
現在,李逸辰卻清楚地感覺到寒氣在紫府之中盤旋上升漸漸聚成一個漩渦。
“何老道,你可知道我這紫府之中的寒氣到底是怎么回事。”李逸辰只能詢問何足道,這十幾年來若非這寒氣和何足道相互配合,自己又怎會深信身中劇毒,而何足道昨晚也并沒有對寒氣做出任何解釋,仿佛此事與他一點關系都沒有。
何足道搖了搖頭:“我不知道,你初降鳳云山時并身負異相,渾身冰寒,連我養的花草都給凍死了。后來給你把脈才發現你紫府之中似乎有某種印記,也許只有你自己或者下這印記的人才能解開。”
“哦…”李逸辰聞言應道,“莫非這是我父母給我留下的?”
“也不是不可能,也許他們在某個地方正關注著你的成長呢?”何足道淡淡道,“又或許他們根本不想你入道,豈不知你居然能破惑入道…”
“此話怎講?”
“你從未修煉過武,我給你說過有道無武就是無根之樹。所以,幾乎所有的修者都是由鍛體入道的,而你紫府之中的寒氣幾乎就斷了你的修武之路。這寒氣一日不除,你的紫府主要脈絡就變得僵沉。”
“原來如此。”
“練武講究氣順,你的氣息不順自然不能將靈氣沿著經脈運行,這樣一來也就不存在入道了。可你也算是異數….”何足道接著說道,“觀書以破惑,再以書入道,確實世間罕見,所以我才對你刮目相看。這十幾年借給你的問道可沒白借。”
李逸辰的臉色并未因為何足道的夸贊而改變,只是問道:“如此說來,即便我入了道,我還是無法繼續精進境界,因為從根源上講我無法利用體內的經脈運行靈氣。”
“的確如此。”何足道搖了搖頭,“入道只是第一重境界,而后洗髓便是利用本命天星將經脈之中的雜質濾出,寬拓經脈以求上境。”
“看來找出這寒源之根才是此行的第一個關鍵…”
何足道想了想,又問道:“我倒是很好奇你剛剛入道之時看到了什么?”
“看到了無數天星,一片混沌,還有自己的本命天星啊。這能有什么不同...”李逸塵道。
何足道點了點頭:“雖然我沒有白日入過道,但是..根據書中記載卻不是這樣的。入道需要尋星,而這星必須從這方天地中尋得。白日看不見天星,所以也尋不到天星。”
“這..”李逸塵也不知道剛剛入道尋星時遇到的種種異相到底是什么,而且那個混沌之中的人聲總讓他感到有些不安,“也許這...”
李逸塵感到有些擔心,言語之中更多不確定。
“你也不必多慮,依我看你的身世可不簡單。至于為何在鳳云山上又為何出現在北峰,可能就是命運造化吧。”何足道笑道,“這碴先放一放,臨行之前交給你兩套劍招,可有什么其他感悟?”
李逸辰聞言翻了個白眼道:“那套別塵劍我根本看都看不清楚,能有什么感悟。后面的無極劍我也只看了半套,也算是一無所獲。”
“嗯…如此甚好。”
“什么?!”
“我只是想告訴你,別在外面說我啥都沒教你,此時只能說是我教了你,你自己太愚笨沒有學會而已。”
“何老道!你這個老賴皮!”
“哈哈哈…”何足道大笑幾聲,臉上漸漸有些潮紅的顏色,淡淡道,“去吧去吧,記得以后常回來鳳云山看看老道即可。”
李逸辰安靜下來,何足道只是用大笑掩住了悲傷,可這江湖自己是注定要入了。他整了整衣裳,跪在地上恭恭敬敬地磕了三個響頭:“定不會讓亞父失望。”
“嗯…”何足道笑容漸斂,“去吧,去吧..”
待得李逸辰抬起頭來,何足道的身影早已經消失不見了。
天下無不散之筵席,李逸辰深知這些道理。他整理了心情,轉身到自己廂房收拾細碎,鳳云山十六年該是時候離開了。
那數千書簡自然是無法統統帶走,細碎軟銀也沒有多少,眼下看來自己在鳳云山這十幾年居然什么都帶不走。這時,李逸辰才發現自己的書桌上《問道心境篇》正靜靜地躺在那里。
半晌無言,李逸辰哪里不知道這是何足道留給自己的東西。他半生奉道,并無什么通天徹地的靈器法寶,這是這書對李逸塵來說卻遠勝其他任何東西。
李逸辰將書揣進懷中,望著窗外的北峰問道崖,那處還有幾許留戀,還有一些謎題,可如今已經沒有時間去一一解開了。
“問道難,難于上青天….”
鳳云山道場北峰晨誦聲響起,李逸辰也心知該是到了自己走的時候。他邁開了第一步,緊接著便大步流星地朝山下走去。
何足道落在半空之中,望著李逸辰遠去的背影露出欣慰的笑容:“酒尚余溫,劍未佩妥,可出門已是江湖。愿你有朝一日能窺得天道卻又不失本心,這才是真正屬于你的道….”
…
…
朝陽極美,從蒼穹之上潑下來的陽光在紫螺湖上畫出了鳳云山的青翠幽靜。李逸辰來不及流連這里的美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