觥籌亂心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
月明星稀。
何足道站在北峰問道崖頂抖了抖身上的塵土,接著早些時辰輸棋的煩躁他又添了幾許沉悶,不知為何近日他心里這種感覺就從未消失過。
何足道掐著手指上的四道橫紋卜算了幾下,若有所思。
“劫不成劫,卻又充滿變數。這到底是怎么回事。”他低聲呢喃,“莫非…”
“何授道,愁容滿面卻不是什么好氣色。”
一聲問候打斷了何足道的思緒。若換做其他人,何足道定要發火。因為他最忌諱晚上拜訪,擾他清修。可此時何足道臉上卻是意外地露出笑容,轉身道:“呂斌!今晚倒不覺西北風有多大,卻把你給吹來了;難怪剛剛鼻子里嗅到一股讓人神往的酒香啊。”
“哈哈哈…你這鼻子可比道法靈多了。怎么著?是多日沒見我來,想我不是?否則怎么愁云滿面。”呂斌飄然落地,手中果然拎著一個酒葫蘆。
何足道走近邀著呂斌的肩,有些市井無賴模樣:“其他就不多說,不過你這酒我可是想了很久了。一番美酒穿腸過,管它修行又幾年?”
“知道你饞酒,給你帶了我珍藏多年的陳釀,你聞聞。”呂斌邊說邊揭開了酒塞,一股濃郁的酒香瞬間滿溢出來。
何足道連忙用手捂住葫蘆嘴,低聲說道:“走,我們進去說。”
兩人并肩而行,來到內院落了座,又滿滿斟上一碗酒。借著月色,確實別有一番風味。
“呂老道,你今日前來可是有什么事?”何足道正吞了幾口酒,這一問恰到好處的融入了品酒的陶醉神色之中,并不讓人感覺突兀責怪。
呂斌是鳳云山東峰執法,長居東峰,尋常日子定不會來北峰拜訪他,正所謂無事不登三寶殿,即使兩人私交甚好,何足道心中仍有疑慮。
呂斌沉吟片刻:“事嘛,確實有一樁,但卻不是什么要緊事。”
“不妨說說看。”
何足道有些催促的意思,他喜歡開門見山,轉彎抹角的娓娓道來向來讓他反感。
呂斌緩聲問道:“你可知道門內近日并不安寧。”
“這我知道,玄界中似乎有人前來滋事。但這不都讓門主給擋回去了,難道還有下文?”
呂斌故作神秘,低聲道:“道場畢竟不比從前,老祖多年游歷修行未歸。玄界想趁勢將鳳云山道統納入囊中。”
呂斌這番話讓何足道心里打了個激靈,玄界與鳳云山相隔萬里且兩者所認同的東西大相徑庭,它們為何要將鳳云山道統搬回玄界?更何況,這道統是老祖山門根基,豈能說給就給。于是他抿了一口酒沒有回應。
“聽說,是因為道祖的那樣東西。”呂斌食指敲了敲桌面,似乎想引起何足道的注意,“你悄悄告訴我,你知不知道那東西在哪?老祖當年長居北峰,而你又常伴左右,想必你是最清楚的。”
何足道沉吟片刻:“你我該知道,這事咱們不能談。況且那都是多少年前的事了,即便老祖偶爾提起....我哪能記得那么多...來,喝酒。”話音未落他便將面前的空酒碗推了回去。
“你這個老東西,真不夠意思。當年這事除了你和老祖知道的人都已經死絕了,若是真與那東西有關,你可就成了活寶。”呂斌并未被何足道的不合作激怒,反而是笑罵幾聲提起酒葫蘆又給何足道滿了碗酒。
這段對話結束,兩人都陷入了漫長的沉默,反倒是酒一碗接著一碗,三五輪后,整整一壺醇酒便被瓜分殆盡。
“酒你也喝了,事我也問了。不過玄界此事可還未完,門內近日歸與不歸兩派爭論是愈演愈烈,你也該早早站了隊,免得到時候孤立無援。”呂斌斜握著酒碗,倒完了最后一滴酒,淡淡說道。
“...多謝提醒。”不知為何,呂斌這句話讓何足道突然想起早上那盤棋來。
“時候也不早了,今晚借著酒興早些休息是真。”呂斌說道,“那我就先走了。不過,何授道若是想起那東西在哪可千萬要早些通知我。切記,切記。”
“那是自然。呂老,不遠送了。”何足道不冷不熱的拱手送客。
“既然入了江湖,就該知道很多東西是身不由己的。無論是你還是我,都沒有資格去覬覦不屬于自己的東西。所以有時候連知曉或者保護都成了一種罪過,你可要好自為之。”呂斌似乎意猶未盡,他深深看了何足道幾眼接著欠身施禮拱手道:“告辭。”
言畢,呂斌身形簌起,仿若落入黑夜之中的梟影,瞬間不見了蹤跡。
何足道面色復雜地盯著沉重的暮色,夜風漸起,長夜裹著詭異的撲棱聲和爪牙的摩擦聲紛至沓來,讓他心神更加不寧了。
呂斌的言辭雖然平淡,但落入何足道耳中卻如同一把利刃,鋒刃未開,劍氣卻已觸目驚心。其中的厲害關系想必他這樣的小人物難以承受,一時間何足道竟有些懼怕的情緒滋生,半晌無言,最后只能悻悻歸屋,不知從何處拿出了幾大壺酒來。
咕嚕咕嚕的喝酒聲不斷響起,何足道多想忘記所有的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