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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小閑人瞪大了眼睛,感動之色簡直溢于言表,陳七羽看著那茅屋,眼神卻狐疑地暗了暗。
一人一鬼進了客棧,早有一長了虬髯胡的漢子走上來,笑道:“二位遠來是客,只是敝處小店鋪張不開,今夜又有軍爺在此處歇息,恐沒有酒飯招待,二人若是不嫌棄,在下便替二位尋間上房權作歇息如何?”
二人聽他如此說,對視一眼,都有幾分驚疑。
畢竟,就算陳七羽沒有刻意隱藏行蹤,好歹他還是個鬼,也不是尋常人隨隨便便就能見到的……怎么這小二上來就見到了,還一點兒驚詫都沒有的?
事出反常必有妖,胡小閑人不由自主地倒退半步,低聲問道:“渡魂,有沒有什么不對的地方?”
渡魂索一天除了跟陳七羽慪氣就是追著燭龍之魂打,此時終于聽到胡小閑人有問題問自己,當即哼哧了一聲。
“我以為你都全能了呢。”
胡小閑人:“……說正經的。”
渡魂索:“這地方有一股鬼氣,暫時還沒感覺到別的東西,但這種感覺本身就不是什么好事。”
胡小閑人深以為然,一伸手攥著繩頭。
“你能不能說點有用的?”
渡魂索:“……你要睡覺就放心睡覺,這些東西不會把你怎么樣的。”
“你確定?”
“確確確確確定!”
好吧,胡小閑人輕輕放開了手,對著小二問道:“多謝。”
那小二呲牙一笑,胡小閑人忽然覺得自己眼睛一熱,視野里又有些發紅,頓時就看見面前這虬髯的漢子變成了身首分離的模樣,頓時一個哆嗦。
陳七羽倒沒有看出這一層來,急忙關切道:“怎么?冷?”
胡小閑人哭喪著臉搖搖頭。
他兩個跟著那虬髯漢子上了樓,到一上房門口,那漢子忽然有些赧然。
“二位客官,今夜人實在太多,只得這一間空房,還請二位將就一下。”
將就就將就,反正陳七羽如今是不用睡的,胡小閑人也不糾結,胡亂一點頭,壓根兒不敢看那個虬髯漢子,進屋就將門關上了。
他又等了幾秒,確認那漢子不在門外,這才壓低了聲音喊燭龍之魂。
“燭龍?”
“汝怎沒大沒小?要叫師父!”
燭龍猛一下從他面前冒了出來,離得太近,鼻子險些撞上。
胡小閑人臉色一冷:“那也不是我上桿子要會這個……好吧,燭龍師父,這雙眼睛能不能偶爾別看見那些我不想看見的東西?本來不想看又能看見的東西就不少了!”
燭龍之魂用一種悲憫的眼神看著他。胡小閑人一見這種眼神,整個人險些直接躥起來。
“能不能趕緊說正事!”
“吾之傳人,吾雖看重汝之心性,卻也需將此種觀念傳授于汝。汝當謹記,無論何時都不可有害人之心,不可有怠懶之意,此間種種,入爾之目,也是對汝心性的一種磨練……”
胡小閑人恨不得捂住自己的耳朵。
“你怎么這么能說啊?!”
“你現在心性還有些急躁,這樣下去如何可堪大任……”
胡小閑人心里的火被他這一句話徹底地挑了起來。
“我堪不堪大任,那也是我的事情吧?”
燭龍之魂微微搖了搖頭:“性格太沖,太容易吃虧。汝當知曉,吾之所以會在那墓穴深處,支離破碎,就是因為……”
它說到自己的舊事,忍不住看向頭頂,像是透過那層低矮的茅屋,看到了遠處廣袤深遠的天穹。
“都不重要……”
準備著聽故事的胡小閑人和陳七羽都惡狠狠地閃了腰。
燭龍之魂卻連看也不看他們一眼,仿佛整個靈魂都已經融入了某種回憶之中。
渡魂索有些無奈:“切,肯定是又忘了自己要說什么了。”
胡小閑人:“……”。
他就手把渡魂索從自己腰上解下來:“你跟燭龍很熟?”
渡魂索:“也算不上很熟吧,不過從前既然都是天上的,多少也見過幾面,有點交情。”
胡小閑人心說就照著你這每次敲他腦袋的那副德行,你們這能用有點交情來形容?
他并沒有繼續追問這個話題。第六感正明確地告訴他,這個問題問出來不見得是什么好事。
“渡魂,這地方到底是怎么回事,我們是住到了鬼店?”
他小聲問著,唯恐隔墻有耳,卻聽見樓下傳來一陣一陣喧嘩聲,不由開門向下看去,便見樓下支著的那若干張桌子邊上,的確坐滿了一群一群的士兵,看起來是正在投色子,觥籌交錯,笑罵相接。
胡小閑人猛地縮回腦袋,關上門呼哧呼哧喘氣。
我的親娘喂,剛剛那兩個士兵是怎么回事?
怎么和那虬髯大漢一樣,從脖子處分開,身首異處?
胡小閑人心里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