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賈赦是死過一回的人,對鬼神之事尤為忌諱,那和尚說話不好聽,只一句賈瑚“命格古怪”,就引起了賈赦的疑心。
他道:“你合八字得了什么結果?”
劉氏答曰:“白頭偕老,子孫滿堂。那周家小姐是個旺夫的?!?
賈赦心里納悶,信上鄭重其事,周家小姐的重病也非常之怪,諒那周家也不敢欺騙榮府。他突然問:“你在哪里合的八字?”
劉氏便道:“京城附近,靈驗不靈驗的,我都去求過了。大抵都是中上婚,沒有哪個說瑚兒會克到周家小姐的。”這也是劉氏不信那住持的話的最大緣由。
偏偏大家都說好,只你一人說不好,劉氏能不懷疑么。何況他對賈瑚的批命,是個當母親的也不愿信。
賈赦沉默良久,才道:“這婚事,退就退了吧?!?
“只是那周家,還是不要太過親近了。”
賈赦一發話,這事已成定局。
劉氏心下到底不爽,自是冷了周家,年禮也是不咸不淡,只發誓聘個周家女兒望塵莫及的。
似是看出了劉氏的想法,賈赦對她說:“瑚兒的婚事不急,等他過了殿試,能挑選的范圍又大了?!庇值溃骸吧矸萆线^得去就行,關鍵要人好,這可是榮國府長房的兒媳,不能挑個氣量小的,沒得讓瑚兒在妻子和弟妹間為難。”
劉氏笑著點頭。
只盤算京中諸多適齡貴女,還是要趁早相看一二,別到頭來好的都被人挑走了。
說完了這事,劉氏轉而憂心忡忡的道:“婉姨娘今兒早上身子又不大好,我派了大夫去看,大夫說胎兒太大,恐怕不怎么好生?!?
賈赦心下不喜,問道:“預產期是什么時候?”
劉氏算了算,道:“就在快開春的時候。”
賈赦不想為這些費心,只說:“由著她去,生下來了,就抱到你膝下養著,若是個女孩,就叫迎春吧?!庇呵笆赖挠H娘大概也是這個,賈赦有些記不清了,不過既然是個庶女,也就懶得費心。
劉氏心下稍安,又微微自嘲,前些年賈赦只守著她,倒把她慣得,竟然開始肖想椒房獨寵了。不過老爺到底不是寵妾滅妻的人,雖然來的少了,庶子庶女也開始冒頭,她在家里的地位還是不可撼動的。
見沒有其他事了,賈赦又去看了看婉姨娘,敲打了幾下她的恃寵而驕。很快到了午時,便順路去了松濤院叫賈瑚,兩人一起回了榮禧堂,一家人一道用膳。
第二天,周、孫、林三人風塵仆仆的下了船,就見賈、趙二人等候在岸邊。
孫牧歌心中一甜,就和趙易到一邊卿卿我我了;周仁見到賈瑚,則是把臉一扭,只跟旁邊的林立講話;林立哭笑不得的聽著周仁牛頭不對馬嘴的回應,掙扎了片刻,還是上前和賈瑚搭話。
“船上可還舒適?”賈瑚寒暄道,“一路上沒出什么大事吧?”
林立微笑著搖頭,說:“沒出什么事,也沒有人暈船。就是呆在船上時間久了,看江面有些看膩了。”
又問了幾句,林立一一答了。此刻孫、趙二人相思之情略解,也走了過來,賈瑚遂道:“諸位在京中可有落腳點?不如就在我家住下吧。”
趙易不樂意了,表示大長公主府的客院已經打掃好了,歡迎他們來住。
周仁扯了扯孫牧歌的衣裳,孫會意,便道:“隨意找一家客棧便是。”朝賈瑚眨了眨眼。
賈瑚只能苦笑,片刻后,才帶著果然如此的表情說:“我命人在狀元樓定了上房,不如就去狀元樓吧?!?
打聽了狀元樓是許多舉子入住首選,幾人欣然應了。
到了狀元樓,賈瑚便說:“你們坐船也累了,回去先休息吧。明日再帶你們去認認路也不遲?!?
孫牧歌毫不猶豫的應了,倒讓林立頗為不好意思。周仁自來了,一個字也沒和賈瑚說,雖然心里癢癢的,很想四處游玩一番,卻不想和賈瑚搭話,只哀怨的看向其他人。
在小廝利落的動作下,幾人很快就安置好了,賈瑚早上已告知母親,中午便在狀元樓用飯。因來的晚了,樓上的包廂都坐滿了人,賈瑚一行人便在大廳用飯。
周仁好像在發泄一般,叫了許多酒,一杯接一杯喝著。賈瑚心中好笑,卻也不勸阻,片刻周仁就醉了,賈瑚便在幾人詫異的眼光里主動扶他上樓。
賈瑚扶著腳步蹣跚的周仁上樓了,身影消失在他們的視線里。林立見狀,頗為欣喜的說:“莫不是賈瑚想通了?”這段時間看著周仁把全部心思都浸在書里,拼命三郎的架勢,可把林立愁壞了。
趙易小幅度的搖了搖頭,孫牧歌默契的解說:“別看賈瑚很好說話的樣子,他那人主意正的很,顯宗怕是打錯了主意?!?
孫牧歌心下喟嘆,他不愿和子明的妻兒照面,故拒了他;顯宗卻是打著欲擒故縱的念頭,有心冷一冷賈瑚,好叫他主動求和,卻不知這只會把人越退越遠。
他看了一眼趙易,本來同性之間踏入仕途后就難以廝守,不趁這個時候珍惜還在一起的時光,日后可不要后悔莫及。
孫牧歌在樓下大廳里嘆息,賈瑚一離開他們的視線,便捏著周仁的胳膊,輕聲道:“你這是何必呢?這番作態,好沒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