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賈珍大方地說:“我書房里那端凍硯,你不是眼饞了很久嗎?回頭把你嫂子哄高興了,明兒就拿給你。”
賈瑚果然很高興,想了想,便問:“你是想一時把嫂子哄高興了呢,還是徹底解決這件事?”
“哦?”賈珍大為感興趣,“有什么辦法能徹底解決?”每次嬌妻在懷的時候被人叫走,賈珍也是怨氣頗深啊。
賈瑚便對他說:“你那庶子總是生病,可是你又不是大夫,去了又有什么用?那小妾不過是借機爭寵罷了。不是我說你,大家主母都是把庶子庶女抱養在膝下的,嫂子也不是個小氣的,你緣何不把茴哥兒抱到嫂子膝下?”
賈珍分辨道:“我這不是一時心軟么,一是不好叫人家母子分離,二是你嫂子看著也膈應,索性不叫她養著。”
賈瑚無奈搖頭,真不是他狠心,實在是世情如此,按照規矩來,反而對大家都好。后宅里頭的彎彎繞繞他見得多了,賈瑚可不像這里的爺們一樣一點兒也不重視內宅,不把女人看在眼里。
他道:“我雖然年幼,書里那一套尊卑分明卻深以為然。”
門外小廝來報:“北靜王府的馬車到了大門口!”匆忙間賈瑚只提點了一句:“要是你那姨娘再借著兒子生病來邀寵,你不妨把茴哥兒交給嫂子。”賈珍留在原地咂摸了一下,眼見北靜王過來了,急忙迎上去。
日頭漸中,客人們各自落座,眼看并無他人來了,賈赦打發人叫賈珍、賈瑚進里面,給老爺們敬酒。今兒在戲臺上的是京里有名的延喜班,扮作花旦的是貴人們熱捧的聞芳,一眾老爺們聽得如癡如醉,賈瑚則在賈赦的帶領下,挨個跟人打招呼。
“瑚兒,這是北靜王爺。”
“賈瑚見過王爺。”
“世侄不必拘束,我們兩家是世交,喚我伯父便是。”北靜王爺笑瞇瞇地說。
賈赦點頭,賈瑚便喚了聲伯父,北靜王爺笑的跟朵菊花似的,對賈赦道:“好個少年英才!恩侯好福氣!”不住的夸獎賈瑚。
片刻,“這是鎮國公之后,現是一等伯,你喚他伯爺便好。”賈家和牛家顯然沒有那么親近,略略說了幾句話,賈赦便帶著賈瑚離開了。
先把四王八公轉了個遍,基于賈赦榮國公名頭的來源,大家對賈瑚都很客氣,并沒有小瞧這個后輩的意思。賈瑚其實并不是第一次見他們,這次是正式引見,以榮國公世子的身份,和水泥的發明人。
賈政,王家的王子騰,劉家的兩位舅父,還有林如海,皆是極其熟悉的人了,熱熱鬧鬧的坐了一桌,不用賈赦招呼,自在的喝酒聽戲。賈瑚好不容易脫身,跟著賈赦走到這一桌親戚面前問好,賈珍也在一旁賠笑。
賈政端著架子對他點點頭,王子騰倒是十分熱絡。劉家兄弟則和林如海說些公務,偶爾談些詩詞,見他們過來了,忙讓賈珍、賈瑚坐下和他們一道吃酒說話。兩人再三推辭,直到賈赦發話,方坐下了。
得知兩人明年下場,林如海饒有興趣的考校他們,剩下幾人俱都笑意盈盈的瞧著,時不時指點一番,沒有放過他們的意思。
這邊賈瑚痛并快樂著,不遠處微雪樓那邊女眷們也正熱鬧。
美酒佳肴流水一般往席面上送去,各家夫人們也是分了幾桌,年輕的小姐們嬉笑著玩擊鼓傳花,難得松快松快的媳婦子則含笑抿酒,和交好的夫人說著話。
南安王妃說:“我婆婆昨日著了涼,今兒早上竟不得起,心心念念要來府上卻是不能,故派我來給國公夫人道喜,也為她的缺席致歉。”
劉氏笑道:“南安老王妃是積年的老人家了,來是給我面子,不來我還能怪人不成?”又關心地問,“老王妃身體欠佳,可請了太醫?”
南安王妃答道:“太醫只說不妨礙,靜養便是了。”又看著那些小姐們笑。
劉氏順勢看去,只見賈瑛正和南安王妃的嫡長女兩個人說著悄悄話,兩個腦袋湊在一起,看起來很是親密。劉氏不答,扭過頭去和旁邊的成王妃說話。
過了一會兒,一道松子魚送了上來,小王氏聞著魚腥味,突然胃里翻騰,忍不住嘔了幾下,污了衣裳,也引起了周圍人的注意。林如海此時還在御史臺,賈敏身上只是五品誥命,因此并不在貴人那一桌,而是被安排在小王氏右邊,小王氏慌忙用帕子捂嘴,長袖揮動間,桌上的酒杯被打翻一片,賈敏胸前的衣裳濕了一片。
丫鬟們有條不紊的收拾殘局,劉氏帶著小王氏和賈敏去了廂房,許氏則代她招待成王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