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廳中眾人議論紛紛,先是說比策論就好,又有人反對,策論要怎么比?最后,一人提議說,不如讓旁人出題,他們辯論好了。
這個提議一出,大家都很認同。
吳德才并不服氣,卻也沒辦法。他本來就是臆測,賈瑚的才學并不因此而削減幾分,吳德才當然不是賈瑚的對手,無論出什么題,他都敗下陣來,只好眼睜睜地看著賈瑚把他辯了個無話可說,最后在眾人的哄笑中離去。
賈瑚不把跳梁小丑放在眼里,反而更關心新認識的朋友,連連告罪,道:“林兄,方才卻是冷落你了。”說的卻是故意和林泉交談,以此譏笑那吳德才,卻又撂開他不管之事。
林泉為人瀟灑,并不把它放在心上,只管拉著他說話,聽聞賈瑚在金陵四處游玩的時候,撫掌大笑,邀請賈瑚和他游山玩水。
賈瑚雖然很動心,還是婉拒了,他還要回京呢。
林泉遺憾,待聽得賈瑚足不出戶,卻遍讀游記,對大周各處知之甚多,方才轉緩,心中略有安慰。
發生了這樣的事,眾人都有些不愉快,第二天就回學院了。學院清靜,除了讀書,便無其他事,很快就到了院試的時候。
院試由學政主持,院試和縣試、府試不同,只要考兩場,正場一場,復試一場。
趙易早就是秀才了,唯周仁此次并未過,賈瑚、孫牧歌、林立三人都過了。
周仁有些喪氣,在好友們擔憂的眼光里很快就打起精神來,安慰自己道:“我才十三歲,怕什么,縣試和府試都過了,兩年后再考院試也是一樣。十五歲的秀才,比大部分人都好了。”雖然如此,賈瑚比他小,還比他早成為秀才,到底周仁還是有些介意的。
賈瑚顧不上周仁的小情緒了,幾乎是院試剛結束,他就忙著準備回京。在金陵最大的酒樓里定了一桌酒席,請了諸位好友,第二天就坐上了去京城的船。
他在金陵呆了八個多月了,實在想念家中父母和幼妹。
賈瑚還在船上的時候,先一步出發送信的人已經在榮府內了。
“我在金陵莊子里安插的人呢?都被拔了個干凈?”賈母大怒,問:“賴二呢?他沒動手嗎?”
“回老太太,林之孝也在那里,大爺不信任他,賴管事不好動手。”
賈母按捺住怒氣,國公爺派了人跟著賈瑚,賴二在林之孝眼皮底下沒法陰奉陽違。
她問:“賈瑚怎么考了秀才?那丫頭呢?”
那人跪在地上,有些不舒服地動了動身子,道:“回老太太的話,瑚大爺一到金陵就住進了書院,誰也沒帶,我們的人近不了身。”
賈瑚那小崽子還真是小心!賈母暗罵,吩咐說:“行了,你下去吧。賈瑚那邊有什么消息,你再傳過來。”
那人告退之后,賴嬤嬤心疼地為賈母按摩頭部,念佛道:“阿彌陀佛,老太太可要保證身子才是,氣壞了身子可就不值當了。”
賈母不語。
近些年賈赦不知發什么瘋,她安排的不少釘子都被拔了出來,府內下人見她失了勢,大房又是蒸蒸向上的氣象,上趕著去巴結大房去了。身邊心腹不多,賴大家的不堪用,賈母少不得把已經告老出去的賴嬤嬤召了回來。
賈赦越來越不聽話了,王氏又那么蠢笨。國公爺看著誰也不幫,賈母說起賈政愛讀書的事來,他卻說賈政都成家了,也該多花些心思在打理庶務上。賈母說起賈赦的不是來,全家除了賈政有些紛紛不平,其他人都是一幅沒聽到的樣子。
賈母目光陰狠,臉上卻是掛著一抹笑,道:“我前些日子聽了一件奇事兒,說是一對夫妻,有個三四歲的女兒,那女孩兒一時貪玩,竟從假山上摔下來,死了。那母親懷著身子,受到這樣的驚嚇,一下子就難產了,最后一尸兩命,也死了。你說奇不奇?”
賴嬤嬤手一抖,道:“那對夫妻對女孩兒愛若珍寶,那女孩兒平日里也從來不去爬假山,身邊的人都是精挑細選的,怎么會這樣不小心呢?”
“誰知道呢?偏有人在她面前提起,偏那假山出了點問題,偏偏那天,這對夫妻的嫡長子從外面回家了,這一時疏忽……”賈母用帕子掩著嘴笑,嘆道,“也不知道是不是那家的嫡長子命太硬,一回來就克死了妹妹、母親,還有未出世的弟妹。”
賴嬤嬤聽著主子用這么輕松的話講著一個故事,好像故事里的人不是她大兒子一家一樣,不寒而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