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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闈已經過去一個多月了,賈政還是不敢出房門。有時候他走在小花園的路上,聽到仆奴的說話聲,都以為他們在議論自己的落第;聽到他們的笑聲,就認為他們在嘲笑自己。
賈政把自己悶在書房里,書房里時不時就傳來朗朗書聲,他像是在以這種方式,向府里所有人宣告:他還是那個愛讀書的政老爺!同時,綿綿不絕的補品,從榮禧堂端進二老爺的書房,昭示主母對小兒子的偏愛。
身為賈母最疼愛的小女兒,賈敏和二哥的感情是最好的。一是賈敏更喜歡會讀書的賈政,偶爾能談論一下詩詞;二來,被祖母溺愛的賈赦是個不會讓人的小霸王,多次被惹哭的賈敏,又被祖母教訓,自然而然就疏遠了這個哥哥。
那么,二哥落第,心里難受的很,做妹妹的難免要關愛一下。
這天,賈敏磨著母親,央求要一株老參,用來練手。
賈母虎著臉:“胡鬧!哪有用救命的東西來給你練手的。”
求了好久,賈母還是不肯松口,只說用次一等的就可以了。
賈敏只好坦白:“母親,這是做給二哥的,用次一等的人參,多沒面子啊。”
賈母笑罵道:“我就說你這個妮子,平日里通情達理的,今兒怎么就不依不饒起來了。”取笑了好一會兒,賈敏只做不依,整個人扭麻花似的在賈母懷里扭來扭去。
既然不是浪費了,賈母就開了自己的私庫。也沒給整根,只讓鴛鴦切了一半,說:“一次性不宜食用太多的人參,這些盡夠了。”
于是賈敏親自下廚做了人參老母雞湯,命人分別送到賈代善和賈政那里。自己則帶著一份親自送到賈母那里。
“我兒的手藝又進步了,”賈母心疼的摩挲著賈敏,把她摟在懷里,“廚房的煙火味太重,有沒有熏著你?”
賈敏乖巧地待在賈母懷里,淺笑著說:“母親,敏兒只是偶爾下廚,并沒有被熏到。”
“對了,我已經叫人送了一份到二哥那里。”賈敏抬頭說,“二哥近日都在書房用功,也太辛苦了。”
“你二哥這是不服輸呢,也罷,左右還有三年,也不差這一時。”賈母命人把賈政叫來。
“見過母親。”賈政來得很快,“不知母親可是喚兒有何要事?”
“什么,沒事就不能見見你了?”
“母親盡管傳喚,只是政擔心母親有事。對了,還要多謝敏妹妹的參湯。”
賈敏笑著躲過了賈政的作揖,“哥哥折煞我了,這百年老參,還是母親特意開了私庫拿給我呢。”
“也是我沾了妹妹的光。”賈政笑道。
“二哥可別這么說,要不是我說是拿給二哥喝的,母親還不肯應我呢。”賈敏故作幽怨地看著賈母。
賈政聞言更開心了,“那是敏妹妹的一片心意,也是母親的厚愛。”
賈母在一旁看著這兩兄妹的相處,很高興,“好了都別爭了,我看吶,你們一個有什么都想著哥哥,一個愛護妹妹,都是好孩子。”
賈敏小嘴兒就像是抹了蜜似的,甜甜地說:“還不是母親教得好!”
賈母聞言大笑。
這時,有個小丫鬟進來說:“老太太,政老爺那邊的一個丫鬟來了,有急事要找政老爺。”
賈母正在興頭上,不愿讓賈政離開,“讓她進來。”
進來一個丫鬟,身段裊裊娜娜,小臉也俏生生的,賈政一看,正是他書房里的弄梅。賈政下意識地就皺起了眉毛,疑惑地看向那丫鬟,不知道是有什么事。
只見那弄梅跪下來就哭哭啼啼地說:“政老爺,不好了,胭脂她,她好像小產了!”
什么!賈母驚地站了起來。
“母親,胭脂是我書房里的丫鬟,政兒也不知她懷孕了。”賈政先是對著賈母解釋一下,然后喝問弄梅,“怎么回事?胭脂懷孕了怎么不說?剛才還好好的,怎么又小產了?”
弄梅說:“胭脂姐姐喝了送到老爺書房的補湯,不知怎么的,就捂著肚子慘叫,嘴里不停地說,‘我的孩子……’。奴婢之前也沒聽胭脂姐姐說她懷孕了。”
隱隱覺得哪里不對,賈母問:“誰送的補湯?”壞了,最近她可給政兒那里賜了不少大補之物,不會被人轉了空子吧?
弄梅小心翼翼地看了敏姑娘一眼,賈敏眼皮一跳,不會是……
“是敏姑娘送來的參湯。”
賈敏慌忙說:“你胡說八道,我燉的參湯,是補身子的,怎么會害人!”
自己的女兒自己清楚,敏兒不是那種人,況且害他哥哥的身邊人,對她又沒有好處。賈母覺得這其中一定有什么古怪。她抬手,叫人先去請大夫,又叫人去通知王氏,就帶著賈政去那丫鬟那里。
賈敏想跟著,賈母便說:“那是你哥哥的房里人,你去作甚?”一句“不合規矩”就把她打發走了。
那丫鬟原先在賈政書房,王夫人來了,叫人把她抬到二房院子里西廂房的一間耳室。大夫就在那里診脈。
賈母關切地問,“怎樣?孩子可保得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