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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敬哥兒,今秋你就要出孝了吧,可有什么打算?是回翰林院還是謀個外放?可要伯父出力?”賈代善一行人正朝著賈家家學那里走去。
按理說,是該叫人派車,從寧、榮二府到賈家家學乘馬車也要一刻鐘。只是賈代善不欲眾人知曉,也想借這個機會到外面走走,和賈敬賈赦聊聊天,就沒讓人準備馬車,而是徒步而行。
此時正是暮春之際,天氣既不悶熱也不會讓人覺得寒冷。一行三人走在寧榮街上,慢慢交談。
聞得伯父的詢問,賈敬郁郁地說:“侄兒想著倒不如不做官了。”
賈代善挑了挑眉毛,將將要發怒,又忍了下去,“敬哥兒,你怎么想的?”
聽到這,賈赦插嘴道:“別呀,敬大哥,你可是我們賈家唯一的進士,你要出家了,咱家在朝中可就沒什么人了。”
“你要出家?”賈代善這下忍不住了,罵道,“荒唐!你好不容易考了個進士,怎么就想出家?”
恩侯怎么知道知道我曾有過出家的念頭的?賈敬驚疑不定地看了賈赦一眼,賈赦訥訥地解釋,“我這不是看到你書房里都是些道家典籍么……”
賈敬釋然。
賈代善也平靜下來,笑罵道:“你這孩子,聽風就是雨的,唬了我一跳。”又問賈敬,“敬哥兒啊,你因何不愿再做官?可是在朝中有什么難處?”
賈敬連連搖頭,只是苦笑道:“侄兒讓伯父擔心了,侄兒并沒有什么難處,只是和同僚相處不得法罷了。”說著,又對賈赦感激地說:“倒是要多謝恩侯了,劉家兄弟在翰林院對我照顧良多。”
賈代善是什么人,一看就知道這小子是被排擠了。自來翰林院都是清流的地界,那些文人一向瞧不起勛貴,況賈家又只有賈敬一個人在里頭,難免獨木難支,飽受煎熬。他嘆了口氣,這他也無能為力啊。
賈赦倒不覺得那些嘰嘰歪歪的文人哪里值得敬佩,世上最尊貴的唯有那些龍子龍孫,但看兩朝奪嫡,不知道有多少所謂的書香世家斷了傳承,就連他那未來的妹夫林如海那樣的人物,最后還不是落得個斷子絕孫的下場?
他開口道:“我說敬大哥,你就是想太多了,跟那幫文人有啥好相處的?他們自命非凡,不過是眼紅你的爵位罷了,真有能耐入內閣的人,都瞧不起這些小把戲。”
堂弟說的賈敬何嘗不懂,只是那些人要給你下絆子,有的是辦法。賈敬只是看向賈代善,賈代善善解人意地說:“赦兒,你可別小瞧那些翰林院的文官,——我記得敬哥兒做庶吉士已經滿三年了吧?”
賈敬點點頭,說:“出孝后也就差不多要決定去處了。”
“那你可是要留在翰林院?”
躊躇片刻,賈敬才說:“伯父,我是想外放的,只是放心不下珍哥兒……”
賈赦了然,忙說,“爹,我正要跟你說呢,不知道爹是否愿意教導瑚哥兒?瑚哥兒大了,我和劉氏都有些力不從心……”后面在賈代善恨鐵不成鋼的眼神中消逝無音了。
羨慕地看著父子兩個,賈敬又覺得有些開不了口,畢竟伯父在靜養。
“敬哥兒不如把珍兒也帶到伯父這里?珍兒也還沒考童生吧?”
可不是!守孝后賈敬檢查賈珍的功課,發現不僅一點兒長進也沒有,學過的都忘了個精光時那是火冒三丈,強壓著賈珍讀了兩年書。
三人就這樣說定了,賈珍從此過上了和比他將近小十歲的堂弟讀書的日子,幾乎可以遇見,賈珍被賈瑚比過去之后的悲慘人生了。
到了家學,看到家學里學生的數量很多,年齡又參差不齊,大的連十五六歲的都有,小的才四五歲,都在一個教室上課,一個老師根本管不過來。而且大部分人都是一副無心向學的模樣,這些人大多數是來附學的賈家親戚,貪圖族里免費提供的筆硯和糕點,把家學弄得烏煙罩氣的。
沒想到家學如此不堪了,賈敬有些羞愧,畢竟賈敬才是賈家的族長。兩人探討了許久,最后拍板要再請幾個先生以及對家學進行一些改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