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祖父先是問二叔:“政兒,最近讀書如何?”
二叔畢恭畢敬地回答:“兒近來自覺頗有進益。”
祖父問:“這次科舉可有把握?”
二叔謙虛地回道:“兒愿勉力一試?!蹦樕蠀s不自覺掛起了笑容。
祖父從小兒子的神色中看到了希望,也不由暢快地笑了起來,“好!我就等你金榜題名!”
太太,也就是賈瑚的祖母,聽到那頭男人們的談話終了,才高聲笑道:“老爺瞎操心,政兒讀書什么時候叫人擔心過。——你倒是好好管管赦兒?!?
太太的聲音從屏風那頭傳到這里,賈瑚聽到了,偷偷看向他爹,老爹的嘴又歪了,胡子也揪下來幾根。賈瑚暗地里發笑。
他是不知道爹哪里做的不好,太太總是偏心二叔。不過他爹也不是吃素的。
果不其然,一場撕逼大戰就此展開。
賈瑚不去看任何人,只盯著眼前這杯茶,悄悄豎起耳朵。只聽見他爹說道:“二弟呀,我今天碰到國子監的祭酒,問了問你可有考中的可能,祭酒大人可說你懸嘍!”
那邊傳來太太的斷喝:“瞎說!你就不能盼點兒你弟弟好?!”
然后那邊不等二嬸假惺惺的說些火上澆油的話,他娘賈劉氏就開始扯開話題,完全不給其他人說話的機會。這是很有用的一招,賈劉氏是宮里有封號的四個妃子里淑妃的嫡妹,淑妃經常召見她,所以太太不太下她面子。
再說這也不是什么了不得的話。賈瑚聽得多了,就知道他爹說話完全是怎么爽怎么來,不帶腦子的。比這過分的有的是。就連祖父對此都是睜一只眼閉一只眼的。
賈瑚的祖父,賈代善,暗想,誰叫史氏老是偏心小兒子,大兒子心里不爽,叫他說幾句刺人的話,也就罷了。況且赦兒也不會撒謊。史氏太不像話。
賈代善只當沒聽見賈母的喝聲。他問及詳情。賈赦就把他怎么通過金石圈子里的人認識國子監祭酒,兩人今天碰見又怎么聊了聊古物,祭酒大人又怎么不經意提起這屆主考官的偏好,以及對賈政的一些評價。洋洋灑灑,詳細說來,一句不漏,而且賈赦保證句句屬實。
聽罷,賈代善很欣慰,赦兒還是很友愛弟弟的。賈代善嘆息,當初都是他的錯,兩個兒子都沒帶到身邊教導,導致一個紈绔,一個迂腐。他又安慰自己,赦兒眼色還是有的,至少不會出大錯。瑚兒這一代才是賈家復興的希望,要好好教導。
賈母對賈赦的識相表示高度贊揚,還特意賞了一杯茶水。
賈赦樂呵呵地喝著茶水,嘴角卻不經意間露出一絲嘲諷。誰稀罕太太的施舍,不過賈政即使提前知道考題都沒用,假正經的才學,賈赦充滿惡意地想,也就糊弄糊弄太太了。
大家又說了些瑣事,賈代善和賈母就先離開了飯廳。接著大家都散了。賈瑚一手牽著父親,一手牽著母親,一家人有說有笑地回了蘭芳院。
賈母對兩個兒媳婦很苛刻,以前是兩人輪流給婆婆和小姑子布菜,還能胡亂吃點,現在王夫人月份大了,賈劉氏一個人要照顧兩個人,累的夠嗆。
賈瑚很心疼母親,陪著母親又用了些飯菜。賈赦也坐下喝茶。
賈赦慢慢問,瑚哥兒今天做了什么,新認了哪些字,背了那幾首詩,三字經學到哪了。
賈瑚就告訴他去摘了花,指給賈赦看桌上的□□;賈瑚又背了一遍新學的詩,背完了,還童言童語地問這些詩是什么意思;最后把三字經從開頭到新學的內容都背了一遍。
這也是每天的慣例了。賈瑚每天學幾句三字經,現在都學了大半。讓賈瑚郁悶的是,無論學什么,父親和母親都只要求能背誦,而不講解。要不是賈瑚有前世的知識,能大概知道意思,還真是背了一篇又一篇不知所云的東西了。
這些事做完,也就到該休息的時候了。賈瑚被丫鬟們抱去沐浴,洗完后就在耳房里睡了。而賈赦和劉氏,他們的夜才剛剛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