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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著,太后還吩咐身后的心腹宮婢掀開蓋子瞧了瞧,待發(fā)現(xiàn)果然一點沒動時,她垂了眼眸,只吩咐道:“記著拿回去的時候可得是動過的。”說完,便揮了揮手,讓小太監(jiān)退下。
深吸一口氣,太后便似沒事人一般命人推開宮門。
寢宮內(nèi),在那張奏折早已堆積如山的黃梨木案幾邊,著一身明黃便服的嘉和帝正坐在那,他面色如常,除了不時咳嗽幾聲,瞧起來倒不像是生了重病。
嘉和帝正執(zhí)了筆在批閱奏章,聽見有人推門進來,頭也不抬,下意識便以為那小太監(jiān)折而復(fù)返,他皺眉道:“不是說了不吃,拿下去嗎?”可聽那人繼續(xù)走近,他不耐煩抬起眸,待瞧見是太后時,不由一愣,道:“母后,您怎么來了?”說著,邊站起身來,手也不著痕跡地將手上的素錦帕子塞進袖子里。
太后不動聲色地那小動作收入眼底,心里隱隱作痛,可面上卻不顯,道:“無事,只是來瞧瞧皇兒。”說著,又命身后宮婢將錦盒子遞了過去,道:“我又命荀神醫(yī)配了些丸子,今兒剛送進宮來,你可要記得按時服用啊。”
“嗯,放下吧。我會服用的,咳咳咳……”嘉和帝應(yīng)了聲,卻不可遏制地咳了起來,他忙取了帕子出來捂嘴,可一不小心帕子就落了地上。
只見那上面一團鮮艷嫣紅。
太后頓時心里一震,半晌沒緩過神來,瞧著皇上咳得面色通紅,她揮了揮手,讓宮婢出去守著,自己緩緩彎下腰將那帕子撿了起來,遞了過去,待皇上稍微平緩了些,才翕了翕唇,道:“多長時間了?”
嘉和帝一時沉默,只緩緩走到了窗前,望了望外面載種的那株桃樹,道:“母后無需擔(dān)心,朕自會好好照顧自己的。”
太后瞧著那站著筆直也十分落寞的背影,一時之間心痛不已。
太后一共生了兩個兒子,可從小就比較寵愛小兒子,只因著,這大兒子是皇長子,是以后要繼承正統(tǒng)的人,更何況,那時她進宮三載,才好不容易得了兒子,自然對他更嚴(yán)格些,平日里也多是勸他以大局為重,要懂得隱忍。而這個兒子也真是乖巧孝順的,事事都聽她話,即使在選后之事曾悖過意思,可到最后,還是乖乖聽了話,迎娶了薛皇后。
可,現(xiàn)到如今,她卻有些心生后悔了。
那日,荀九的話還縈繞在耳,她說“皇帝原本只是勞累過度,染了風(fēng)寒,服用幾帖藥就該好了。可他久治不愈,實為心病。而這心病卻難醫(yī),恐是要解了心結(jié)才行。”
而若說皇上的心病,除了那選后之事,那個人,還能是什么?
原來,這些年他心里一直沒有放開,一直還愛著那個人。
太后上前一步,她聲音有些顫抖,道:“皇兒,我以后都不管著你了,就按你喜歡的來,隨便你做什么。”哪怕,要納那個小丫頭為妃也行……
可嘉和帝聽了卻沒反應(yīng),他只是專注地望著那桃樹,腦子不知怎么就浮現(xiàn)了一些過往之事。
那些他原本以為會隨著歲月流逝而逐漸模糊的記憶,現(xiàn)如今反而愈加鮮活。
他想起,兩人著了男裝出宮,一道夜逛繁華上元佳節(jié);他想起,她堪堪及笄時,著了身粉色襦裙,折了枝半苞半開的桃花,緩緩朝他走來,笑說:“太子哥哥,目光灼灼似賊。”
他還想起那日太傅提早放了他回去,他沿著太學(xué)堂一路走,經(jīng)過那桃花爛漫處,那小人兒突然回了眸,大大的水霧霧的眼睛,讓他一生驚艷……
可是……伊人雖在心已遠,轉(zhuǎn)頭繁華盡成空。
“母后,您若無事便先回去吧。”嘉和帝收回眸光,伸手摩挲了一下腰間的玉佩,感受著上面的“灼灼”二字,眼眸幽深。
太后聽了,翕了翕唇,想多說話,可只覺得心里難受,最后再三囑咐了吃藥才緩緩離開。
待太后走后,嘉和帝慢慢踱回了黑檀木書架處,他伸出手彈了下架子,就出現(xiàn)了一道暗格,里面放著兩道黃帛。
只是一道顏色鮮艷,另一道顏色瞧起來已不怎么鮮艷,好似已擺了很多年似的。
而這兩道皆是冊封太子妃的圣旨。
嘉和帝用手輕輕劃過顏色晦暗的,隨后似下定了主意,拿出了另一道圣旨,將它展開,隨后執(zhí)了筆,一筆一畫重重地寫下三個字“項雪萱”。
嘉和帝心想:他到底是不愿她恨自己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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