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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有些事往往事與愿違,蘇尋退了燒,可她的小身子卻以人眼可見的速度消瘦了下去,且一點也無胃口吃東西,哪怕勉強吃了些東西,很快便會吐了出來。陶氏見狀,自然急得要死,趕緊命人請了宮里最好的太醫來瞧,可一連換了五個太醫,都診斷不出蘇尋到底怎么了,只開了溫補性的藥,讓陶氏喂著,先調理身子。
可無論怎么調理,那小身子還是一天比一天虛弱。
當蘇紹華賑災回來,得知消息,急匆匆行至玉芙院,瞧見那躺在床上的小人兒,都差點沒認出來那便是自己的女兒。
短短三個月未見,只見整個小人兒瘦了一大圈,瘦巴巴的,哪里還有多余的肉,尤其是那張原來圓乎乎的小臉蛋早已瘦得露出了尖尖的下巴,面色蒼白,氣若游絲,這會兒,似聽見有人進來,一雙大眼兒迷惘地睜開,待瞧見是他時,虛弱地伸出了一只干瘦的小手,嘴角揚著道:“爹爹。”
“沅沅!”蘇紹華見到女兒那般模樣早已心如刀割,此刻,又聽到那低弱的一聲,頓時鼻子一酸,趕緊上前,想一把握住女兒伸出的手,可一見到那瘦骨嶙峋的手,卻連觸碰也小心翼翼。
他小心地握住了手,看著女兒小臉蛋上面露滿足,極虛弱地閉上了眼,微微呼著氣,眸子又落在了那坐在床邊,面色也一樣蒼白的陶氏身上,見她衣衫漸寬,發髻微亂,雖不失一分好顏色,可到底瞧起來虛弱了些。
“辛苦你了,錦兒。”蘇紹華低低道。
陶氏自然也瞧見夫君回來了,可之前她注意力全在女兒身上,一句話也說不出,這會兒她咬著唇,紅了眼眶,只道:“你,可算回來了。”
“嗯,我回來了。”蘇紹華邊說著,眸光微閃,右手卻不由地捏了捏袖子。剛才入府時,有個黃毛小兒遞給他一張紙條,說是云游在外的普善大師送來化劫的,他打開一看,見上面只有一個字:“荀”。
起先他尚不知女兒之事,還摸不懂這字含義,可一得知女兒病了,他轉瞬明白了。
“錦兒,我已派人去尋找荀神醫,相信很快便能找到他,到時,沅沅就會好起來的。”蘇紹華攬了妻子入懷,柔聲安慰,眸光放遠。
是啊,普天之下,興許也只有荀神醫有能力醫治這般的疑難雜癥了,可荀神醫已失蹤三十余年,能不能找到還是個問題。
可聽著自己夫君這般保證,陶氏只覺得心里一安。她倚在蘇紹華懷中,緩緩閉上了眼,卻是入了眠。也難怪,自蘇尋生病這一個月來以來,陶氏便一直強撐著,也不敢將女兒的真實情況告訴府里兩老的,生怕再出意外。
她真是累極了……
……
京都城內,城門處,圍了好幾圈的老百姓,他們都在瞧著張貼出來的告示。
“也不知宮里頭哪位貴人生了病,竟然要這般大張旗鼓地尋找失蹤已久的荀神醫。”有人疑惑。
“興許是受寵的妃子吧。”有人猜測。
在場的百姓紛紛議論著,一時之間,眾說紛紜。
而在城門口不遠處,停著一輛樸實無華的馬車,車里面,蘇紹華正緊緊擁著陶氏,聽著眾人議論。
他派人尋了七日,始終沒有一點荀神醫的消息,而陶氏怕女兒實在等不及,便進了宮,求助于太后。隨后,嘉和帝便下旨,讓地方各處張貼,尋找荀神醫的告示。
而自出了告示,每一日,他便會陪著妻子來城門處等待,等待,哪怕有個知情人也好,可除了聽到這議論紛紛,卻沒有一點消息。
今日,便是張貼告示的第三日,只怕又要失望而歸。
蘇紹華神色凝重,可感到妻子身子在微微顫抖時,他垂了眸,正欲柔聲安慰。
這時,卻聽外面傳來一陣吵鬧聲。
“唉,有人揭告示了!”
這句話一入耳,蘇紹華與陶氏二人皆是一震,兩人互望一眼,便趕緊揭開了車簾。
可下一刻,待見到那揭告示之人時,兩人眼中又閃過一絲失望。
那人乃是一個不過十一、二歲的小姑娘,著一身青色粗布衣裳,頭發以一根木簪簡單挽起,容貌尚算清秀,可瞧起來有些土里土氣,像是從深山老林里出來的。
這會兒,她一手拿著只糖葫蘆大口嚼著,一手便舉著那告示。
“小姑娘,你是不是不識字?這告示可不能隨便揭啊!”圍觀群眾中有人好心勸告。
“咦,不是找荀神醫么?”那姑娘倒是滿不在乎,又瞧了眼告示,隨后,一臉篤定。
而見那一臉篤定的模樣,蘇紹華與陶氏又相視一眼,不由心想:這位小姑娘莫不是曉得荀神醫在何處?
于是兩人下了馬車,緩步上前,揮手讓正欲趕人的禁衛軍退下,蘇紹華上前一步,謙和道:“敢問這位小姑娘是否知曉荀神醫在何處?”
“嗯,知道。”那姑娘笑著,臉上露出了兩個深深的酒窩,倒是讓姿色平平的臉蛋增了幾分甜美,她點了點頭,咬下了最后一顆糖葫蘆,便把木棒粗魯的丟至在地上,一邊嚼著,一邊伸手指了指自己,含糊道:“就是我,荀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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