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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一下就樂了,這小鬼還挺機靈的。楊玨在一旁不滿道:“瑄瑄,怎么叫我就是楊阿姨啊?”
兩個人在那鬧了起來,屋子里又有老人家迎出來,和秦衍說了會話,招呼他進去吃午飯。秦衍把那小姑娘放下來,正打算往里走,我忙叫住他說:“秦衍。”
他回過頭來,沒什么表情地看著我,我躊躇了下道:“能不能借你的秘書和車送我去一下景區啊?這邊不太好等車。”
他卻沉默了兩秒,閉了下眼睛,語氣似乎很不滿:“你怎么那么多事?”
我愣了愣,咬了咬牙說:“哦,那算了。”
說完我就轉身拖著行李走了,一直頭也不回地走到路邊,低頭在石頭上蹭了蹭鞋底的泥。又過了一陣,聽到車開過來的聲音,抬起頭,林秘書降下車窗說:“黎小姐,先生還是讓我送您過去。”
后來到了景區附近,我找了間沒有客滿的客棧住下,吃過午飯又休息了一下。下午三點多,我醒了過來,看見外面的云層遮住了太陽,很多人從山路上往景區的方向走。我也從行李箱里拿出畫架,拎了畫箱,出門去了景區。
向日葵只有夏季的兩三周是最好的花期,這時也果然是旅游旺季,那莊園大約有四五百畝大,里面有很多游客,還有攝影和拍婚紗照的,主路旁果然也有一排畫家在那寫生。我一路圍觀著走過去,走到一處相對僻靜的地方,支開畫架坐了下來。
無聊地畫了一會兒,突然有人從背后拍了我的左肩一下,我往左邊回過頭,卻什么也沒看見,再回過臉,見右前方站了個人,是中午那個小姑娘。
我頓時又扭頭四處周圍地看了看,什么都沒發現,我回過臉說:“瑄瑄,你怎么在這兒啊?你一個人來的?”
她說:“沒有,剛才我和秦衍爸爸和楊阿姨一起來的,不過他們說有事情,讓我在這里玩一會,等一下來接我。”她又跑到我旁邊看我的畫:“你會畫畫啊?你在畫什么啊?”
其實那是一片荒原,她看了幾秒,問我說:“你為什么不畫向日葵?我看見他們那邊的人畫的都是向日葵。”
我想了一下,告訴她說:“你知道嗎,從前有個很厲害的畫家,他很喜歡向日葵,他一輩子畫了十多幅向日葵的畫,最有名的一幅是在他三十五歲的時候畫的
。”
瑄瑄說:“然后呢?”
我說:“然后沒過兩年他就死了。”
她愣了一下,我把手擋在嘴邊,壓低聲音說:“我不想在兩年后死掉,所以不想畫。”
她好像在思考,過了一會兒,又問我說:“蕎蕎姐姐,死是怎么樣的啊?我小時候聽我媽媽跟我爸爸吵架,她說我活不到長大就會死的。”
這回輪到我愣了下,想起聽林秘書說過,她患有中度地中海貧血。沉吟了片刻,我嘆著氣說:“我也不知道啊,我也挺害怕這個東西的。但你不用怕,你秦衍爸爸很厲害的,他這次來就是要在這邊給你蓋個醫院,以后等你長大了,他還會幫你找骨髓移植,這樣你就不會死了。”
她很認真地聽著,點了點頭:“嗯,我聽楊阿姨說了,她是要來這邊幫我蓋個醫院。”
我點頭笑了下,她卻又撇了撇嘴,說:“可是我不喜歡她。”
我說:“為什么?”
她稚聲稚氣地說:“她說要認我當干女兒,讓我叫她媽媽,可我不想叫她媽媽,要是我叫她媽媽的話,那她不就要秦衍爸爸結婚了嗎?我不想他們結婚。”
我頓了頓,有點意思地看著她:“那你為什么不想他們結婚?”
她嘟了嘟嘴,有點扭捏地道:“我也喜歡秦衍爸爸,我想長大以后自己嫁給他。”
我大聲說:“啊?!”
她被我嚇一跳,睜大了眼睛:“干嘛?”
我又瞇著眼看了她好一會,好笑地抱著手問她:“瑄瑄,你今年多大了啊?”
她說:“九歲啊。”
我冷笑了聲,說:“你才九歲,如果你到我這個年紀嫁給他,那也還有十多年,到那時候秦衍都快五十歲了。”忍不住翻了個白眼,撇了撇嘴說:“估計到時候他都性無能了。”
瑄瑄說:“什么是性無能啊?”
我說:“……”
她說:“你不告訴我我就去問秦衍爸爸。”
我連忙擺手:“不不不你千萬不要去……”想了一下,說:“就是很帥的意思。”
她想了一下,似懂非懂地“哦”了一聲,我伸出小指說:“來,我們拉鉤,你千萬不要去問秦衍啊。”
她想了想,提條件說:”那你能給我畫張畫嗎?”
后來一直畫到快五點,我把畫從畫架上摘下來遞給瑄瑄的時候,正好他們也過來接她。小姑娘抱了畫跑過去,我回過頭,和秦衍的目光在空中碰了一下,但他也沒有走過來,在原地頓了一下,最后就牽著她的手走了。
我回過臉,又對著畫架呆坐了很久,接近黃昏的時候,空氣中逐漸有濕熱低沉的氣息,看樣子似乎很快就要下大雨,我便起來收拾東西,回客棧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