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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莫名其妙地看著他,過了一會,聽見他說:“去年我問你要不要嫁給我,我當時說了,你可以考慮清楚再答復我,你考慮了一晚,然后發了條短信給我說你愿意,短信證據我現在還留著,按道理說,這是我們達成了一個契約。結果現在你又不嫁了,你們家也沒有征求過我的意見就直接昭告天下。蕎蕎,這是你單方面違約,我當然可以索賠?!?
他話音落下,我像個呆子一樣傻了半天,半晌,抽了抽嘴角:“你在逗我嗎?”
秦衍肅然道:“沒有。”
我無語了很久,皺著眉來:“你在開什么玩笑?我是為了你好才不和你結婚的,你還要我賠你?再說……如果非要追究起來,也是你違約在前啊,我當然可以單方面解除婚約了
?!?
他卻好像怔了一下,微微挑了挑眉:“為我好?”又頓了一秒,“我違約在前?”搖了搖頭:“我一個字也聽不懂,你給我解釋一下?!?
我忍了一下,有點受不了他那副無辜的樣子,脫口而出生氣地說:“那時候你瞞著我去找岑珈,你以為我不知道么?你喜歡別人本來也沒什么,只是都要結婚了,你還做這種背叛的事情,你把婚姻當什么了?你還敢說你沒違約?”
我一口氣說完,秦衍卻沒有半點回應,只是微微蹙眉,默不作聲地看著我,晌久,說:“是因為這個?”
我抿了抿嘴巴,把頭偏到一邊,覺得自己有些沖動了,都已經過去的事情,還要拿出來自取其辱??蛇^了好幾秒,我居然聽到秦衍笑了兩聲。我頓時又把臉轉回來看著他,本想問問他有什么好笑的,就已經聽他開口道:“我是二十三歲認識的岑珈,是家里介紹的。我跟她交往了兩年,然后才訂婚?!?
我說:“……你不用告訴我,我沒興趣知道?!?
他卻沒有理會我,繼續說:“可是后來我沒有和她結婚,她出了些事情,說起來,這里面有我一些責任?!?
我翻著白眼看著天花板,說:“……”
他又道:“我一直想補償她,但補償的內容不包括我會娶她,我現在沒辦法和她一起生活,我對她從來也沒有你誤解的那種感情?!?
“……”我又把眼珠慢慢從天花板上轉下來,垂眼看著他,秦衍也看著我,靜了好幾秒,他說:“還有什么問題?”
我沉默著,看了他好一會兒,我覺得我有些明白了,就像他曾經跟我說過的那些話一樣,秦衍或許從來沒喜歡過誰,不論是跟誰的婚約,都不過是他理性思考后的產物。
閉了閉眼睛,我又想,其實現在說這些也沒什么意義,不論他喜不喜歡岑珈,或者喜不喜歡我,這些都已經不再重要。只是我搞不懂,秦衍為什么要千里迢迢地跑過來跟我說什么索賠的事情,難道他們家最近做生意破產了,給了他那么大的壓力?
我睜開眼睛,沒力氣地說:“算了,就當是我違約吧。你要索賠可以,不就是點禮金么,我雙倍賠給你?!?
秦衍卻沉默了幾秒,壓了壓嘴角:“蕎蕎,你知不知道當時秦家給了你們家多少好處,雙倍?你把自己賣了也賠不起?!?
我想了想,說:“我知道你想說什么,你們家那時候憑關系幫我家拿了塊地嘛。那你想要多少,我去跟我爸爸商量?!?
他卻又蹙著眉安靜地看了我好一陣子,搖了搖頭:“我不要錢,我要合約繼續履行?!?
我反應了兩秒才明白他是什么意思,突然愣了下,有點張口結舌:“那、那不行,我不能和你結婚……”
幽靜的燈光里,他眼睛眨也不眨地看著我:“為什么?”
我轉眼看著別的地方,小聲地說:“哪有什么為什么,我不喜歡你,不想和你……”
還沒講完就說不出話,我瞪大眼睛看著他近在咫尺的睫毛
。秦衍用手摁住了我下巴,舌尖伸進來左右上下掃了一圈,然后他松開我,與我隔著一個拳頭的距離:“你要是不喜歡我,就會下意識推開我,甚至生氣,但你沒有,說明你喜歡我。蕎蕎,這是弗洛伊德說的性本能。”
我驚愕地看著他,把臉從他手心里掙出來,說:“什么亂七八糟的,我、我是沒有反應過來。”把右手架在身前握了握拳,“不信你再敢來非禮我一次試試,我一定打你!”
他安靜了幾秒,嗓音低啞得聽不清:“那你打吧。”
說著他又起身,雙手撐在我兩側的床邊覆了上來,我這次總算有些心理準備,一扭頭往左偏,他卻又很快追過來,突然咬了我一下,我一吃痛,他便順勢侵了進來。我也想以牙還牙地咬他,可是嘴里被他壓迫得完全使不上力,只好抓住他衣領往外推,死活沒有推開,反倒被他雙手環住腰從椅子上撈了起來。又用力輾轉了好一會,他退出來,好像很輕地笑了一下,然后輾轉著用氣音說:“怎么不打我?”
我睜大眼睛瞪著他,又忍了幾秒,終于一咬牙攥緊拳一拳揮在了他臉上。
秦衍悶哼了一聲,束在我身上的力道也頓時松開了。他領口凌亂,蹙眉閉著眼睛,我有點慌亂地說:“你你你你是咎由自取,我我我我已經警告過你了!”
說著從他身邊竄過飛快地往外跑,一開門,“砰”地一下撞到推著清潔車的服務生,她驚愕地看著我,愣了兩秒說:“?”
身后秦衍低聲笑了出來,我也不敢回頭看他,連說了幾聲“”就趕緊跑了。
一路飛奔著跑出酒店主樓,跳上門口的一輛電瓶車,回到自己那棟別墅的房間里,坐在床邊,我才發覺自己在大口喘氣,胸口很悶,心臟也在狂跳,在床邊坐了好一陣,卻一直沒有平復下來。我只好又去找水和藥,吞下去后靠著床在地上又坐了一刻鐘,抓著水杯的手才逐漸沒有晃動得那么厲害。
口袋里的手機這時震了一下,我睜開眼睛,一手輕輕捶著胸口,一手拿出手機來看,是秦衍發來的一條短信:“出來,我在酒店無邊泳池旁邊的涼亭等你?!?
看著那十幾個字足足有三分鐘,我慢慢把手機放下,看著眼前昏黑虛無的空氣,呆滯了十來秒,又轉頭看了看那滿滿一箱子的藥。心里似乎一下就冷靜下來,我忽然清醒地想起,從我住的這個半山別墅要去到他說的那個涼亭,還要路過幾個陡而狹窄的上坡下坡,那里電瓶車過不去,而以我現在的體力,也根本沒辦法走過去。
又坐在地上發了很久的呆,我拿起手機,給他回了一條信息:“你不用等了,我不會去?!?
看著它已經發送成功,我頓了一下,又編輯了一句話:“我真的一點都不再喜歡你,也不想再被你糾纏。秦衍,我不想和你撕破臉,但愿你有自知之明,懂得好聚好散的道理?!?
編輯好后猶豫了很久,終于還是摁了發送。手上仍有些發顫,我把手機丟到床上,抓著被單目不轉睛地盯著它很久,可是一直到屏幕暗下去,都沒有短信再進來。
眼里忽然有一點發熱,我把身子轉回來靠著床深呼吸,抬起手來揉了揉眼角,又仰起頭看著上空,天花板不知怎么變得非常地模糊,過了不知道多久,視線才逐漸清明。
我想,現在已經比原來好多了,或許再過不久,我就一點都不會難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