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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去第一件事就是去氣沖沖地洗了個澡,出來之后,我發現手機上有個未接來電,撥過去是莊園里的工作人員,對方說:“是黎小姐嗎?剛才您的包落車上了,我們現在給您送回去,兩分鐘就到了,麻煩您一會出來取一下。”
我左右看看,才發現手包真的沒在旁邊,說:“好,那麻煩你們了。”
我在睡衣外裹了個浴袍出去,在外面等了幾分鐘,電瓶車就開了過來。我拿了包道了謝準備回房間,一回頭,卻看見十步之外有熟悉的身影走過來。秦衍低著頭用手撥頭發,他的頭發是濕的,看方向,似乎是從游泳館的方向過來。
四周靜謐而黑暗,只有路邊一盞不算亮的青白路燈,照在他一邊的側臉上,睫毛和鼻尖都瞧得分明,我頓時有些不能反應地站在原地。他低著頭前行,上了兩節臺階,忽然看見我:“……蕎蕎?”又看了看我,“怎么站這里?”
那一瞬間我幾乎調動了我所有的應變能力,我把攥在左手里的門卡往浴袍口袋里一塞,說:“哦……我回來的時候把包落在電瓶車上了,剛才他們給我送過來,我出來取,結果忘了帶門卡。”說著還不忘把右手上的包舉起來晃了晃。
他看了眼我們那棟別墅,說:“你父母還沒回來?”
我搖頭道:“沒回來。”
他又頓了幾秒,平靜地說:“那要不要進我屋等?”
我竭力壓制住心頭的喜悅,作出一副十分為難的樣子:“啊……這樣會不會讓你不方便?”
他依然很平靜:“沒什么不方便。”說完,就朝著我家對面那棟別墅走過去。
我連忙小跑跟上。
秦衍住在對面那棟別墅的一樓,他父母住二樓。進了房間打開燈,室內的構造和我們那棟是一樣的。他進屋后直接進了洗漱間,拿了一個吹風機出來,遞給我說:“你在外面把頭發吹干吧,我洗個澡。”
所以,事情就演變成秦衍在浴室里洗澡,我坐在他床頭邊聽著浴室的水聲邊吹頭發。我承認,屋里不止一個插座,我是故意坐在他床邊的。我甚至想低下頭聞聞他枕頭上的味道,但是想到他自從來到這之后應該還沒上床睡過覺,只好作罷。
頭發吹到八成干的時候,秦衍打開門從浴室里走了出來,肩上搭著一條白色浴巾,在微冷的燈光下,整個人有如空山新雨一般的清新。我忽然想,我平時真的應該和廖筱非多學一些現代詩,因為就算翻遍了整個腦海,我都找不出來一句話形容眼下這近乎浪漫的場景。
我把吹風機停掉,看他走到冰箱邊,從里面拿了一罐啤酒,又在冰箱里翻了翻,拿了另外一小罐東西回頭問我:“花生豆?”
我背著手走過去,往冰箱里瞄了瞄,指著一瓶香檳說:“我想喝那個。”
他便把香檳拿了出來,用旁邊的開瓶器把瓶蓋打開,又從旁邊的餐柜里拿了一個玻璃杯,倒了半杯香檳遞給我,自己拉開易拉罐的拉環。喝了一口,他微微側臉看我,說:“你不是和你朋友去打桌球了么,這么早就結束了?”
我說:“哦,我沒打兩盤就回來了。”想了一想,“你呢……你、你女朋友呢?”
秦衍邊往客廳走邊回頭看我:“我女朋友?”
我跟在他身后,在沙發上坐下:“嗯,就是今天和你們一起來的那個女孩啊……陳芊她們說,她是你爸媽挑的未來兒媳婦。”
他把剩下的大半瓶香檳放在茶幾上,安靜了幾秒,突然笑了一下:“那可能我父母不止我一個兒子。”說著,他走到落地窗前站定,身體斜斜倚著。清風微涼,他額前有幾縷濕漉的頭發,左手放在家居服的褲兜里,右手幾度抬起來,喉結因為吞咽而上下滑動。
我就那么呆滯著愣了好一會兒。
他卻忽然不經意地回眼看我,頓了一下:“怎么了?”
我愕然,連忙低了一下頭,不知那一刻心里在想什么,過了兩秒,我竟然抬起臉,開口問他道:“秦衍,你現在有沒有喜歡的人?”
他看著我皺了皺眉心,眼睛里似乎有半分茫然的神情,又像是思考著,過了片刻:“我喜歡的人?”又靜了幾秒,搖頭笑了一下:“沒有了。”
我愣了一下,被他的語氣弄得有點好笑,所以就笑了出來。他問我:“你笑什么?”
我和他說:“你有沒有聽過一個笑話啊?A打電話找B,C接了起來,C本來想說,B不在,又想說,B已經出去了,結果就說成:B啊,B他已經……不在了,哈哈哈哈!”
我拍著沙發狂笑,他卻站在那里,毫無反應地看著我,我笑了快半分鐘,突然覺得好像有些不對:“……不好笑嗎?”
他點了點頭:“還不錯。”唇角往上挑了一下,卻看不太出有笑意。
喉嚨里不知怎么有點干,我看著手里空了的酒杯,順手把桌上那瓶沒喝完的香檳拿過來對著瓶口灌了幾大口。秦衍站在窗邊看了我一會,轉身又走回冰箱那拿來一瓶礦泉水。可是酒精反應遠比想象中來得快,他把水遞給我的時候我臉上和耳朵已經覺得有些熱,喝了兩口水,我還是覺得冰涼的香檳更解熱些,于是把水放一邊,又舉起香檳喝了幾大口。
恍惚的燈光中,我看見秦衍皺眉站在我面前說:“不要這么喝酒,容易喝醉。”
我搖頭說:“不會啊,你看我像喝醉了嗎?”伸手指著床:“而且床就在旁邊,醉了就上床睡覺唄……”又想了想,突然反應過來,我笑著擺擺手說:“不是啊,我不是說你的床,我是說我的,在那邊……另一邊。”
手里的瓶子被人拿走,面前的人伏身下來,用手背在我額頭上試了試,或許是在窗邊站得久了,他手上帶著夜風的涼意,貼在發燙的地方很舒服,我真希望他能在我臉上別的地方也試試,可是他卻沒有。我對他說:“沒關系,我就是有點上頭,但我還是很清醒的,你的眉毛眼睛鼻子我都還看得一清二楚呢,就算是現在讓我畫你都可以……你知道嗎,我覺得你的眼睛最難畫了,很多次我……”
迷蒙間,我好像又聽到秦衍的聲音:“你說什么?”
我搖頭,小聲地道:“沒、沒有什么啊……沒有的話……那真是太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