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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詩真難學,也不是《紅樓夢》里面說的一三五不論、二四六分明那么簡單?!壁w媜埋怨道。
“就沒個速成的法子么?”
“他們都出去這么久了,還沒斗完詩?。俊绷脂w彣在走廊看門口看了好幾次。
趙媜也出來扶住欄桿往下看:“你怕他輸了丟人?”
林瑆彣愁眉不展:“這次斗詩沒那么簡單吧,看樣子王舍人有意試試王昀斤兩……”
趙媜馬上意識到問題嚴重:“意思就是,如果他不行,這邊供養什么的就都不好說了……”
林瑆彣焦慮道:“靠人供養總非長計,若是謀不到差事,我怕他會去投軍。”
黃黎雪也出來透氣:“也是,昨天大叔也說,雖然古代有供養門客幕僚,但最不喜歡的便是寄人籬下?!?
趙媜又補了一句:“那,看樣子彤槿也是刻意安排在這的了……”
“小聲點,”林瑆彣手指放唇邊噓了一下,“那幾個基本格背完了沒?”
黃黎雪閉著眼背道:“平平仄仄平平仄,仄仄平平仄仄平;仄仄平平平仄仄,平平仄仄仄平平……”
趙媜伸個懶腰:“看了一天格律,才知道那些寫武俠的、寫言情的大腕們,愛寫卻都不會。”
“我以前有加一個詩詞群學詩,那群主真懶散,只說群共享有工具書,自己先看,遇到問題集中了來問。郁悶了,就退了?!绷脂w彣嘆息著,表情明顯一副悔不當初。
趙媜望著遠處:“現在學也不遲,就他一副愛學不學的樣子?!?
“彤槿也說作詩很重要,作得好,容易出名。有文才,地方官府會看重,相中了就會給好差事;得到朝官推薦的話,寫個策對什么的,呈遞官家,入眼了就能謀個好出身;再不然,還可以填詞了,給到歌伎們換銀子。”
“大叔文言底子好,作策對沒問題。若是也把詩詞學好,那就不用擔心了?!?
殷蓮出題還是頗有難度,花勝雪為題,還得步前輩韻,韻選曾鞏《嘗新茶》詩,須得以其韻真部“倫”“新”“神”步韻作絕句,時間是半炷香,說完將一炷香掐去一半后點燃,置于香爐。
《嘗新茶》宋·曾鞏
麥料收來品絕倫,
葵花制出樣爭新;
一杯永日醒雙眼,
草木英華信有神。
彤槿附耳悄聲說道:“瀟湘先生,請附耳說幾句話,奴婢自寫來?!?
王昀略有尷尬,附耳道:“這樣不妥吧”
“怎說?”
“我們這可是作弊啊?!?
彤槿又寫了一句,這才抬頭道:“什么?”
“我說我們這樣做不妥。”
“什么?”
“我說……”
“可以了?!?
卻見彤槿已經寫好了:
《花勝雪》
水融細沫味無倫,
粉膩凝脂霜色新。
點翠木樨勻不散,
團煙香息沁心神。
詩卻不是一早給來的,應是剛才時間另外新寫了一個,看字句,確實更好些。王昀默默看著彤槿,頗為欣賞。那邊殷蓮投過來一道目光,與彤槿一對眼神,旋即二人低頭避開。
收訖詩稿,開始點評。坊主偏是看重彤槿這詩,卻讓殷蓮先說話。殷蓮評詩頗有口碑,也深得內舍生中幾位齋長、齋喻青睞,所以頗有話語權。評詩結果自然是彤槿這首為冠,其后為木待問、趙公豫。王昀淡然一笑,悄聲對彤槿說道:“你把下一科的進士、再下一科的狀元都給勝了?!?
“諸兄,諸友,諸君……”趙師諍站起來,眼神怪怪地盯著彤槿說道,“時辰尚早,卻再賽一題何如?”
場中應和的不少,趙師諍繼續說道:“此番須得由朱愛卿出題,就景題來,王舍人家小娘子出座掌評,殷愛卿每番掌評,此番好歹亦作得一個則是。”
趙家兄弟人多,趙師諍一呼,自家兄弟先已應了,眾人也想見殷蓮題詩,于是跟著應和。彤槿欲言又止,無奈,只得起身去到一角。殷蓮見情況不妙,欲往王昀處行去,不想,趙師諍身邊錢愛卿已然先一步行到。朱愛卿名喚朱薔,也是臨安府頗有聲名的行首,對殷蓮私下有些子不服氣,錢愛卿名喚錢愔愔,籍在錢塘縣,與趙師諍頗好,自然不會幫王昀。
朱薔行到廊邊,指著梧桐道:“且以池邊梧桐為題;適逢七月末伏驕陽,便以陽部為韻吧?!?
彤槿只得掐一半香,正欲點燃,那邊木待問說道:“沒甚難處,再掐一半?!?
掐完香,趙師諍補了一句:“須得皆不落款,評完再來相認?!?
瞥見趙師諍一臉悻悻之色,彤槿皺起眉頭。昨夜,與林瑆彣一席談,已經知道了王昀那邊和這里完全是兩個世界,學堂里不講詩詞格律。眼下,趙師諍這一打岔,明顯是看出問題故意作難。
香裊裊升起,彤槿焦急地望著王昀,從梧桐樹上傳來的蟬鳴聲音聽到耳里,特別呱噪特別刺耳,彤槿額頭小汗珠越來越多,顯然這變故措手不及。再偷瞄太學生這邊,卻見那幾個平時寫詩厲害的內舍生俱意氣風發的模樣,看來對這題這韻頗為合意;有孚那邊背對著自己,也沒法知會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