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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程改為晝出夜伏。

王昀遠遠看見棧道有人便先指揮著泊岸避開，以免引起詫異。好些江段干脆靠東岸藏了橡皮艇去體驗古棧道。遇到零星商販，還主動與人作揖微笑；遇到商隊，鼓勵林瑆彣去向人行禮道萬福問路問里程，甚至還隨在結隊的行人身后聽他們談話。一路，繼續為叫叔還是叫哥的待遇爭嘴饒舌；間或，也用冷幽默參與三人的玩鬧，挨個調侃洗刷一番。

江面越來越寬，望眼鏡里前方有座浮梁，往來行人不少。浮梁兩頭設有圍欄，似乎有人在盤查過往行人。

嘉陵江古稱漾水，西漢前直入漢江，兩漢時漾水在陜西省寧強縣陽平關以東因地震堰塞而發生襲奪，改入四川盆地，白龍江匯入嘉陵江的地方，就是昭化。

就近看“堠子”，已近利州的昭化縣。王昀展開地圖，指著昭化和劍閣皺著眉頭。

林瑆彣拿過望遠鏡，看了好一會：“浮橋兩頭官兵不少……”

“嗯，知道，白水關的事也該傳到這了，官兵在兩岸都有設卡，有盾牌兵、有弓箭兵，地方上也增加了官差在盤查。”

趙媜搶過望遠鏡：“我看看。”

“先休息吧，到了晚上，我們從江心過浮梁。”

“好渴。”趙媜放下望遠鏡，扇著風，喘著氣。

“我去打水。”黃黎雪蹦蹦跳跳拎了不銹鋼盆就往側旁一條小溪走。

“趙，”王昀左手接過望遠鏡，繼續望向橋頭，頭也不回地伸出右手，指著右側樹叢說，“那里有片梅林，你望望。”

趙媜、林瑆彣一陣驚喜，牽了手便向樹叢走去，黃黎雪走到一半，聞言也回過頭張望：“趙姐、林姐，多摘些哦。”。

邁出兩步，兩人突然猛省，轉身回來掐人。

晚10點半，王昀叫醒大家：“注意了，兩岸設卡處各有人提著燈籠敲更巡邏，每隔十五分鐘樣子兩岸同時上浮梁，走到對岸后再過十五分鐘折回。他們有弓箭兵，我們不能驚動他們……”

“嗯，”趙媜點點頭，“我不會游泳，若是橡皮艇被射中一箭，一漏氣我們就完了。”

月色昏暗。

待兩組人在浮梁中央碰頭時，王昀待三人坐定，推橡皮艇下水，偷偷劃向浮梁。

近了，槳往前推止住速度，慢慢靠近，直到王昀一只手搭上浮梁的一個船身，然后慢慢讓橡皮艇進到兩個船身之間。

浮梁兩端，響起敲竹梆子報更聲。

“穩住，穩住，穩住，都趴下……”

王昀、林瑆彣在前緊緊埋住頭，擦著兩船間橋板通過；黃黎雪把頭埋在王昀和林瑆彣中間，也跟著通過；趙媜手抓著纜繩身子往側后仰，不想胸部被橋板卡了一下，悶哼一聲跌落水中。

王昀毫不猶豫翻身扎下水，水中黑黑的，什么也看不見。

好在，趙媜一只手死死抓住了橡皮艇的一個繩子，王昀扎下水的地方剛好離她很近，一只手摸到她的腳，順藤摸瓜，浮出水面，護著她在后推著橡皮艇順流而下。

身后，兩邊設卡處沖出數人，分別執了刀槍燈籠火把，上浮梁巡查。

下游，很快就近了昭化，收起橡皮艇，找個樹林拴了根繩掛上幾件衣服，再晾上濕衣，安排趙媜在晾繩后，鋪上野餐墊；給林瑆彣和黃黎雪另找了兩棵相距三米的樹，栓上吊床；然后，走出好幾米，找了一棵樹背靠著坐下。

正值酷暑，林中倒也舒適。還不到十二點，昏暗的上弦月竟然在山頭和云團間沉寂。

林瑆彣、黃黎雪和趙媜那邊一會會就沒了動靜，王昀一時還沒有睡意，輕手輕腳打著小電筒在外圍巡查了一番，回來那棵樹前，正要轉身坐下。突然，晾繩那發出輕響，一照，卻見衣服掀動處，趙媜探出半個身子來，含混地輕聲說了聲：“來這吧。”

然后縮了回去。

王昀一怔，看著衣服晃動處好一會兒，關了電筒，坐下，閉上眼。

天微微亮時，下起了小雨。

趕緊收拾停當，張著無人時候上到官道。

遠遠看見城墻城樓，卻不進去，外圍倒有不少街坊茶坊酒肆。

王昀和林瑆彣戴著斗笠，前面拉低壓住臉，埋著頭雜在人群中；趙媜和黃黎雪跟在身后，保持著七八米距離，背包上都綁了荊條藤蔓遮蔽。

跟著人多處走，路過一個茶坊時候，王昀拉住林瑆彣靠門蹲了下來。

只聽見里面一片嘈雜。

“白水關那邊，天上掉星星下來了……”

“白水那邊上午夜有白龍現身……”

“白水黃格樹埡的劉五遇到神仙了，簡直不可方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