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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是挑選了很久才決定來這里度假的。;
據(jù)說藤皇谷景區(qū)環(huán)境優(yōu)美位置偏僻,是個完美的避暑之地, 陶蘿滿懷期待的下了車,足足走了一個小時的山路,終于看到了掛著大紅牌子的售票處。
“門票二百八十塊, 什么證件都不能便宜!”
售票處是個破破爛爛的小房子,穿著紅半袖的大媽聲音洪亮,見陶蘿低頭看手機(jī),又大聲補(bǔ)充道:“別上網(wǎng)找什么團(tuán)購, 找也是白搭!俺們這兒沒參加過任何團(tuán)購活動!”
尖利響亮的聲音猶如一聲驚雷, 正試圖上網(wǎng)尋找優(yōu)惠價的陶蘿手一哆嗦,差點兒沒把手機(jī)摔到地上。
這就是傳說中淳樸熱情的山民?
陶蘿深深的吸了口氣,伸手遞上了三百塊。
兩張十塊的票子夾著一張薄薄的紙遞了過來,紙上印著門票兩個大字, 下面是一長串求救電話, 整張門票簡潔暴力,別說景區(qū)介紹跟地圖了,連藤皇谷這個名字跟二百八十塊的價格都沒印上去……
等等, 攻略上不是說門票只要兩百塊嗎?
為什么到她這里就漲了八十!
陶蘿很生氣,很想給大媽好好講一講做人的道理,偏偏因為某些難以啟齒的原因不方便開口說話,她咬著牙認(rèn)栽, 只是臉上的表情就不那么好看了。
誰知大媽還來勁了:“怎么, 嫌貴?不想去就拉倒, 俺們還省得麻煩哩!”很沖的口氣,話雖這么說,卻沒有一點兒退錢的意思。
二百八都交了,怎么能不去?
陶蘿一把抓起門票,轉(zhuǎn)身就進(jìn)了景區(qū)大門,。
售票大媽還在身后念叨:“一個女娃子來這地方干啥哩,胳膊瘦的跟麻秸一樣,眼睛賊溜溜一看就是個不安分的,萬一出了事兒,兩百八也不知道夠不夠雇人救她的……”
走了十幾米遠(yuǎn)都聽得清清楚楚。
眼睛賊溜溜很不安分的陶蘿默默的打消了走小道抄近路的念頭,規(guī)規(guī)矩矩的沿著村民修好的石頭路向山谷深處走去。
身后忽然傳來大媽熱情洋溢中氣十足的招呼聲:“小伙子買票啊?這邊來,兩百塊!”
兩百塊?
陶蘿耳朵很尖,聞言猛的回頭,正欲沖回去跟大媽理論,忽然又僵在了原地。
過了一會兒,她默默的轉(zhuǎn)回了腦袋。
兩百塊的小伙子長得高大英俊,俊美的五官讓人移不開眼睛,更引人注目的他周身凜冽的氣質(zhì),隔得老遠(yuǎn)都能感覺到那強(qiáng)大的氣場……碰到這樣的男神,陶蘿也愿意給他減八十!
不過自從得了某種怪病之后,她一點兒也不想跟人打交道。
陶蘿埋頭趕路,腳步邁的飛快,不到二十分鐘,她就見到了藤皇谷那座標(biāo)志性的百草門。
進(jìn)了百草門仿佛進(jìn)入了另一個天地。
外面是炙熱的太陽,谷內(nèi)卻涼風(fēng)習(xí)習(xí),新鮮植物的清香縈繞鼻尖,陶蘿大口呼吸著清新的空氣,終于感覺到這二百八十塊還是物有所值的。
山路上人煙寥寥,偶爾能看到采藥的村民,鼻尖是若隱若現(xiàn)的異香,陶蘿不由的放慢了腳步,采幾朵野花,看看松鼠野兔,再趟過小河摘幾枚野果子……路走著走著,漸漸就偏了。
一開始還能看到遠(yuǎn)處三三兩兩的游客,轉(zhuǎn)眼間就再也尋不到其他人的蹤跡。
陶蘿忽然停下了腳步。
仿佛冥冥之中有什么指引著一般,在山谷中隨意走走停停,她竟然來到了一叢很熟悉的植物面前。
櫻桃大小的橘黃色果子就結(jié)在長長的藤蔓上,一簇簇一蓬蓬的,飽滿多汁,看起來嬌嫩可口讓人恨不得一口吞掉。
就是這種果子!
陶蘿緊緊的盯著它,眼中幾乎要噴出火來。
自從生病以來,她憤怒過痛苦過絕望過,好不容易調(diào)整好心情選了個人煙稀少的地方旅游,沒想到又看到了這種害她不淺的野果子!
陶蘿深深的吸了口氣。
她忽然伸出手,狠狠的扯向了這條長滿野果的藤蔓,就像是對待生死仇敵一般,大力拉扯著藤蔓,恨不得將這植物連根拔起才能一泄心頭之恨。
誰知這根藤蔓竟是意想不到的長。
順著藤拔啊拔,仿佛怎么也找不到頭似的,陶蘿拼著一股勁兒扯了足足半個小時,終于走到了藤蔓的盡頭。
雖然長的驚人,這種藤蔓植物的根系倒是沒想象中發(fā)達(dá),最粗的部分也只跟她手臂差不多,陶蘿扯了半天扯不斷,便從地上撿了一塊兒不小的石頭,決定把這個坑人的東西連根砸斷。
石頭重重的砸在了藤蔓上,飽滿多汁的藤蔓很快就扁了下去,綠色的汁液流了出來,說不出的暢快……陶蘿再接再厲,手中的石頭砸碎之后,又撿了一塊兒更大的石頭,鼓足力氣狠狠的砸了下去。
咔擦一聲,伴隨著石頭落地的聲音,看似結(jié)實的地面忽然陷了下去。
“臥槽!”陶蘿身子跟著下墜,腳下的地面仿佛頃刻間崩塌了,怎么也落不到實處,慌亂之間,她下意識扯住了手邊的藤蔓,下墜的趨勢終于減緩,她松了口氣,抬起頭,表情忽然變得僵硬起來。
這藤蔓剛剛被她砸了那么久,最細(xì)的部分被砸的只剩拇指粗,眼看著就要被砸斷了,哪里能承受住一個人的重量……
這算是自作孽不可活嗎?
盯著藤蔓瀕臨斷裂的那一截,陶蘿放棄了順著藤蔓往上爬的念頭,腦袋中靈光一閃,忽然想起了大媽給她的那張記滿了求救電話的門票。
這門票做的也太有先見之明了吧……
陶蘿一手抓藤蔓一手取手機(jī),小心翼翼的翻開那張門票,每一個動作都謹(jǐn)慎到了極點,門票沒掉手機(jī)也沒掉,單手操作毫無差錯,她終于成功的撥出了求救電話。
日了鬼!竟然沒有信號!
陶蘿不死心的又撥了幾個號,但手機(jī)上無服務(wù)三個字徹底打消了她的希望。
咔擦一聲,極細(xì)微的響聲……
藤蔓最細(xì)弱的部分又?jǐn)嗔艘恍〗亍?
“救命啊!~救命啊~”陶蘿終于顧不上其他,將身體貼在藤蔓上,她扯著嗓子大喊起來。
陶蘿的嗓門很大,這會兒因為害怕,聲音更是嘹亮異常,凄厲的女聲在山谷間回蕩個不停,驚起群群飛鳥。
或許是天無絕人之路,喊了老半天,陶蘿終于聽到了若有似無的腳步聲。
幾分鐘后,不遠(yuǎn)處傳來了一個陌生的男聲:“小姐,你在什么位置?”
低醇的聲音沉穩(wěn)而有力,竟是意想不到的好聽。
陶蘿心中一喜,正要開口,想起一個至關(guān)重要的問題,忽然又閉上了嘴巴。
隔得這么遠(yuǎn),她的口氣殺傷力應(yīng)該不會那么大吧?
她低下頭咬著領(lǐng)口的衣服,含混不清的說道:“我在最高那顆榕樹的旁邊,樹附近都是淤泥,麻煩您找跟繩子拉我一把。”
她的聲音不高,但凌翊還是聽到了。
空氣中似乎有淡淡的臭味飄過,他皺了皺眉,找了一根樹枝探路,循著聲音傳來的方向走了幾步,就看到了陷在淤泥中抱著一根長長的藤蔓一動也不敢動的女孩子。
走到距離陶蘿不到一米處,他忽然停下了腳步。
陶蘿也看到了迎面走來的男人,高大的身材俊美的面容,正是她后面進(jìn)入景區(qū)的那個二百塊小伙。
陶蘿盯著他,嘴唇緊抿沒有說話。
二百塊先生的目光在她附近逡巡一圈,沉聲道:“你周圍都是淤泥,我不能靠的太近,這根藤蔓應(yīng)該能承受你的重量,你可以拉著它爬上來。”
陶蘿當(dāng)然也清楚這一點。
可問題是,藤蔓離她手不遠(yuǎn)處那一截眼看著就要斷裂了,她根本不敢用力??!
偏偏這截藤蔓陷入了淤泥之中,被雜草灌木掩蓋著,陶蘿自己清楚,那個男人卻看不到。
陶蘿緊盯著不遠(yuǎn)處男人,眼睛瞪的圓圓的,如果眼神可以說話,她的意思一定是:這株藤蔓快斷了!你快找根長棍子救我!或者解下皮帶來拉我一把也行!
然而在凌翊眼中就不是這么回事了。
這姑娘之前喊救命喊的那么凄慘,現(xiàn)在卻裝什么啞巴?而且她的腦袋都快被淤泥淹沒了,一雙大眼睛亮閃閃的,居然一直在自己腰帶處打轉(zhuǎn)?!
難道她故意喊人來也是別有用心?
他冷笑一聲,道:“如果你不想爬,那就自便?!?
說罷竟是頭也不回的轉(zhuǎn)身就走。
“喂!別走??!這藤蔓快斷……”陶蘿急了,忍不住張口大喊,強(qiáng)烈而刺鼻的氣味蔓延開來,陶蘿驚恐的捂住了嘴巴,就看到面前的男人身形搖搖欲墜,直挺挺的向自己砸了過來。
完蛋了,求救不成,還禍害了一個好心人……
陶蘿絕望的閉上了眼睛。
男人的重量徹底壓垮了瀕臨斷裂的藤蔓,兩人一前一后,很快就消失在翻滾的泥沼之中。
陶蘿有些心虛的咽下一枚野果,眼睛偷偷瞄了下自己逃出來的枯井。
是不是自己把人家的主藤啃光了,這些衍生的藤蔓才會枯萎的?
可是沒辦法,在沒找到可用的食物之前,她不得不繼續(xù)榨取這株藤蔓,連枝條上干巴巴的野果都被她摘了個精光。
說好的來回五日,結(jié)果小男孩兒一走就是十多天,這期間自然少不了解決生理問題,然而口中的奇異味道沒有絲毫緩解,陶蘿幾乎以為小男孩兒是個騙子的時候,消失的小男孩兒終于回來了。
見到陶蘿時,他臉上的表情相當(dāng)吃驚:“這十幾日,你真的一點兒感覺都沒有?”
“真的沒有!不然你聞聞!”陶蘿張口說話,氣息噴涌間,小男孩兒驚恐的退出了數(shù)米遠(yuǎn)。
那么濃烈的味道,果然一枚清味丹沒用!
他嘟著嘴巴從儲物袋中摸出一枚藥丸來:“真是浪費!下次的丹藥都不夠用了,你還要用兩枚!老頭子現(xiàn)在還在忙著煉丹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