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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顫抖著嘴唇，眼前的畫面實在太不可思議，想要激動地大吼，卻難以發(fā)出聲音。

那是自己的身體么？為什么那些人都圍在一起。

前一刻跳下水，雖然有過不好的預感，但是現(xiàn)在就站在自己的尸體旁邊，看著那發(fā)青的臉龐，心中止不住地發(fā)憷。

真的已經死了，還是被水嗆死的，易奚抹了把喉嚨，那窒息辣喉的痛苦仿若猶在。

聽見耳邊傳來激烈地哭喊，她抬眼望見那泛著滾滾白浪的江水，與往日無甚差別。可是，那幾具弱小的孩童尸體，卻又在提醒著她，這不是幻覺。

一瞬間，她心中說不出的哀慟。

幸好還是救下了一個，易奚瞧見了那呆傻的小男孩，離著自己身體幾步遠的距離不斷瑟瑟發(fā)抖，神情驚恐。心里嘆息一片，遇見這事兒，又能怪得了誰，誰叫這世間總是人禍多過天災。

不多時，天色臨黑。

易奚仍舊徘徊在江邊，不是不想離開，而是每每走到十幾步時，總有一股力量牽制著她不能離自己的尸身太遠。只能眼睜睜地看著，父母還有年幼的小妹伏在那具身體上痛哭，她卻無能為力。

最后，麻木地跟在父母身后回家。

這幾日，太陽隱隱綽綽，家中準備著喪事。

易奚抱膝蹲坐在大堂門口的一個角落里。目光落在一個個前來祭奠的人身上，這是她的靈堂啊。她不知道是不是每個死去的人都會像這樣。如果，把身體火化了，也許就能自由了；也許就會有傳說中的牛頭馬面或者小鬼來勾她的魂。

這時，易奚聽見她老師說的話，停止了自己的胡思亂想。

“唉，易奚是個好孩子，她是為救人而死的，勿要太過傷心，救人者都是英雄，學校里也會表彰她的事跡的！”

“易奚這孩子平時就內向，沒人知道她在想什么，這次倒是做了價值的事，只是可惜她保送的那個大學去不了了。”

他們臉上都帶著或惋惜或遺憾的表情。易奚輕扯了一下唇角，苦笑。

她轉頭想要看外面的情景，突然，差點沒跳腳，這不聲不響地后面直挺挺地站了一個人，跟鬼有得一拼。

那人沒有了平日溫吞吞的樣兒，面色也蒼白得出奇。不過，易奚與姒水明非親非友，連同學也非是。只因同一個年級所以常常會打照面，真想不到他會來參加她的葬禮，易奚心中不免生出一絲心軟。

站在旁邊，觀察了一番，她得出一個結論：這小子該不會是傻了吧。穿了一身黑襯衫、黑褲、黑鞋，頭發(fā)梳得柔順附耳，倒是一個清俊少年。只是站在里，既不上前也不言語，易奚順著他的視線，才發(fā)現(xiàn)姒水明一直在看她的遺像。不免有些窘迫懊惱。

易奚平時都是面無表情的模樣，但是她的遺照上卻是選了一張笑的特別燦爛的。

他蒼白的嘴唇動了動，似乎無聲地說了什么。

易奚疑惑地靠近，他卻又沒了什么動作。有微風輕輕吹拂，因為離得近，仿佛有幾根頭發(fā)掃過她的臉龐。

一個虛幻的身形，著白色袖花襯衫，蔚藍色牛仔褲。她扎著半長的馬尾，就那樣，緩緩地靠近黑衣少年，目不轉睛地看著他，兩個人的距離第一次那么近。

易奚輕嘆一聲，姒水明仿佛聽見一般，側過頭去，剛好對上彼此的目光，唬得她倒退了幾步。易奚若有所思的轉過頭，發(fā)現(xiàn)果然又來了一人，是個青年，眼神犀利，剪了一頭短寸，只不過她不認識。

姒水明最后跟著那個青年走了，易奚站在奠堂外望著他們越走越遠的背影。

灰蒙蒙的天空滑落下一陣淅淅瀝瀝的雨，隱沒了那人的身影，就好像彼此身處的是兩個世界。

喪禮結束后，易奚一陣恍惚。

她的身體馬上就要進行火化了。火葬場的焚尸間，易奚看到父母相互扶持著的背影，時間仿佛曾在他們身上急速流逝過，不禁眼眶酸澀，想哭卻怎么都流不出眼淚。

她輕輕地依在媽媽的肩膀，那眼前的火口，瞬間竄起刺眼的烈火，她不停在低喃著，爸媽，是女兒不孝了……

明亮的火舌舐上她尸身□□的肌膚，易奚整個靈魂都像感覺到了炙燒，沉悶的氣息不斷在侵蝕。那種來自靈魂深處的顫栗，仿佛要摧毀一切可以附著的地方。

幾個小時之后，當尸身終于化為灰燼，易奚感到靈魂都由內而外地透著分外輕盈。她想也許這，就是一定要得到的，否則無法自由。

可惜詭異突變，靈魂脫離牽制時，這方空間卻扭曲出一道裂縫，將易奚吸入不知往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