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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郎中一進門就看到憤怒得張牙舞爪的韓子兮。
她強撐著單薄的身體跟兩個大男人對峙,小臉幾乎沒有血色,慘白成一團模糊的影,這個姑娘剛剛從鬼門關撿回一條命,身上那些觸目驚心的傷痕還沒完全痊愈,今早又感染風寒引得舊疾復發,現在又被人下藥,可真是命運多舛呀。
徐郎中心想,這個小姑娘此刻還能直挺挺站在那里,渾身上下散發著不怒自威的氣勢,靠的,只能是堅韌的意志了。
徐郎中本名徐圣言,靠著妙手回春的精湛醫術和宅心仁厚的醫者之心在大魏都城凌陽享負盛名,民間贊譽更是堪比皇宮御醫首席。
據說他,一方就能起死回生。
不過,徐圣言還有個古怪的行醫習慣,那就是因人而異收取診金,坊間甚至傳言“千金難買徐一方,一個窩窩換一方”,他常年分文不取為貧寒疾苦百姓施醫贈藥,對達官顯貴卻吝于救治,甚至收取天價診金。
徐圣言是在北疆戰場邊結識的周荀燁,彼時,大魏將士死傷慘重,隨行軍醫力有不怠,徐圣言不知哪里來的消息,就帶著隨行的兩個小藥童趕來義診,北疆苦寒之地,觸目所及,黃沙漫天,寸草不生,徐圣言卻欣然前來,為傷殘兵士清理傷口,止血包扎親力親為,周荀燁打從心眼里佩服。
而徐圣言則打從心底里欣賞周荀燁對將士的體恤,對生命的憐憫,對大義的堅守。這跟一般在戰場上為戰功廝殺,為前途肉搏,鐵血冷漠,將將士生命視為螻蟻的軍士有著本質的不同。
所以,這兩人,惺惺相惜。
“郡主,怎么不躺下來好好休息呢?您這身體真經不起折騰了,來,先讓我號個脈,好幫您解毒。”徐圣言驚呼出聲,快步沖到韓子兮跟前,扶她躺上床去,還不忘拿眼狠狠剜一下辣手摧花的周荀燁。
兩個月前,周荀燁找到他的時候,可是很囂張地下了戰書的,“讓這女孩起死回生,不然我就讓你神醫徐一方的名號毀于一旦。”
奶奶地,激得他使盡渾身解數,幾乎將全部看家本領試了個遍,最后還查遍古典古籍,并不惜下血本,拿出珍藏多年的極地雪絨花才潛心研制出五味換命散,才成功將奄奄一息的女孩從鬼門關里拉了回來,現在周荀燁倒好,人還沒好利索呢,就開始可勁地作。
他可是沒有第二朵要孕育上千年才綻放,只能在零下五度的雪域里保存半個小時的極地雪絨了。就算不心疼在韓子兮身上耗費的心血,也得心疼心疼這雪絨吧。想到這里,徐圣言揪心地趕緊察看韓子兮的中毒狀況。
“郡主,您有吃過或者接觸過什么特殊氣味的東西嗎?從您的氣色和癥狀看,你中的毒應該不嚴重,不然以您此刻虛弱的身體應該受不住。”
“我給您開幾味藥,您三碗水熬煮后每日兩次調服,眼下最重要的,是調養身體。”
徐圣言回頭朝亦步亦趨跟在他身后的老管家周生使了個眼色,周生立即心神領會,屁顛屁顛跑去取紙墨筆硯,一聽說韓子兮中毒,他沒向老爺少爺請示就立即跑去找徐圣言,就是怕徐圣言云游四方,到處義診去了。
“周生,等下安排得當抓藥煎藥等等事宜,囑咐下去好好查下這下毒之人的線索。一定要給郡主一個交代。”
周冠霖說這話的時候,盯著韓子兮的眼里滿是贊賞之色,沒想到這么個弱不經風的小姑娘,死里逃生一回,腹背受敵之際,處境如此堪憂的情況下,還能如此鎮定自若,剛剛脫口而出那幾句話雖然對他們沒什么震懾力,但在這么混亂的情況下能一下子抓住有利武器成功恫嚇,或者反制住對手,已經委實不易。
不過,唉,自從這個東陽郡主住進府里就沒有一天安寧。
“周參軍,聽說您還想讓郡主學習水袖舞,我建議您再等一段時間,眼下郡主的身體不宜過度操勞。”徐圣言轉頭很嚴肅地對周荀燁說,從老管家周生口里得知這個消息,徐圣言還很驚訝,對一個弱女子凌虐至此,這還是他認識的那個心懷蒼生,肩負天下的周荀燁嗎?
“什么水袖舞?周荀燁,你小子打的什么算盤,葫蘆里賣的什么藥?”
卓鯤鵬怒喝一聲,水袖舞?不是靖王的心頭好嗎?那個民間呼聲甚高,百姓擁立愛戴,朝堂上卻沒有任何立錐之地的靖王?呵呵,原來周荀燁這小子打的是這算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