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卓妍姝,穿越到這個世界后見到的第一個男人,叫她卓妍姝。
那個男人,韓子兮記得很清楚,她曾經在S大學圖書館的藏書閣里淘過一本書,書名叫做《大魏史鑒》還是什么的,上面記載過他的生平,雖然只是匆匆瀏覽但她還是印象深刻,因為他是歷朝歷代里死得最慘的人,大靖嘉歷27年,皇帝頒布廢太子詔,太子的左膀右臂、幕僚朋黨或流放,或斬首,只有他,被緊隨其后上位的嘉榮帝下旨千刀萬剮,棄尸荒野。
自古成王敗寇,只能說有些人站錯了隊,就得為當時當刻自己做出的選擇負責。而無辜當了宮廷斗爭的犧牲品,從某種意義上說,自然也是追求宏愿和實現抱負之間所應該對等的代價。可當時的韓子兮實在想不通,到底是怎么樣的刻骨仇恨,才能讓后來的上位者對這個叫做周荀燁的人處以如此非人道的極刑。
韓子兮是大學歷史老師,專門研究古代史,偶爾也參與指導文物局組織的大魏文化考古工作,為了應付系里的科研任務,也為了自己的惡趣味,她曾拿周荀燁這個古人當論文研究課題,所以才會在偶爾的機緣下見識了他送給卓妍姝的一串盤絲銀鐲---若干年后的出土文物,野史上說,是兩人的定情之物。
也因此,才莫名其妙地穿越到了這個世界,她只是出于好奇去摸了一下那個鐲子,然后考古隊駐扎的帳篷外突然電閃雷鳴,在她極度驚詫中,時空秩序突然動蕩,多個空間位面扭曲。
再然后,等她醒來,就出現在大魏嘉歷年間的某個地下室,傳說中的小黑屋,成了卓妍姝。
此刻,那個出土文物---盤絲銀鐲正靜靜地佩戴在她的手上。
韓子兮并沒有卓妍姝在地下囚室那些慘烈遭遇的記憶,她清醒后,就見到周荀燁一臉焦躁的臉,臉上的關切之情溢于言表。
嗯。真人確實比粗陋泛黃的畫像帥得多,不過有空得研究研究這個時代的畫像保護技術。
還陷在回憶里的韓子兮被一陣呱噪聲打斷思緒。因為瀟瀟雨夜上演的暫時還只能勉強理解為“英雄救美”的那一幕,元帥府的八卦和謠言早已滿天飛,再加上老管家周生管制不力,一眾家奴更是肆無忌憚地沸議揣測,這不,外面丫鬟小斯又開始竊竊私語。
“你說,小姐會不會是少爺養在外面的姘頭?妓院里的頭牌?”
“怎么可能,那天晚上小姐渾身傷痕你不是沒瞧見,咱覺得更像是搶了綠林大盜的女兒,捅了土匪窩。”
“可是,也不見少爺深情款款,不眠不休地守在小姐床邊。自那天晚上以后,少爺就沒露過一次面,消失了兩個多月了。”
韓子兮和衣躺在床上,側耳聽著古人幼稚的邏輯分析能力,啞然失笑。簡單梳洗過后,傳了早膳,丫鬟綠水過來通稟,老爺少爺在客廳,有要事見她,可她還沒做好見自己曾經的“論文研究對象”的心里準備,正好昨晚又受了風邪,稱病自然是最好的借口。
臥床養病了兩個多月,身子大抵好得差不多了,問題是現在情況一團亂麻,她根本理不出頭緒,眼下到底該如何是好?越想頭越痛,她干脆當起了鴕鳥,將整個人深深埋進被子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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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家堂屋內,年近六荀的老元帥周冠霖狠狠將一封御賜金冊摔在了楠木幾案上,今晨早朝上的變故仍讓他措手不及,無法釋懷。
“怎么回事?她怎么會是卓家人?現在又突然變成我周家人?”
周荀燁唯唯諾諾跟在父帥身后,做小伏低狀,看不清表情。
“荀燁,你個逆子,想活活氣死為父嗎?”
今晨,晨曦初開之際,北疆傳來捷報,大魏八千鐵騎大破北疆三萬敵軍,退敵三百余里,為多日被陰霾籠罩的早朝換來些許喜悅的顏色。朝堂之上,嘉歷帝大喜,下旨賜周荀燁正三品的參將銜,加封千戶侯,賞黃金五萬兩,絲綢五萬匹,駿馬五十匹。但緊接著,嘉歷帝當著一眾文武群臣的面,拋下了顆重磅炸彈,負責宣旨的曹公公拂塵一揮,捏著纖細的嗓子喊:奉天承運,皇帝詔曰,感念周冠霖匡扶社稷之功,周荀燁安邦定國之勞,封周荀燁的遠房表妹為東陽郡主,賜名韓子兮。
這沒頭沒腦的圣旨讓周冠霖哭笑不得,哪冒出來啥勞仔的遠方表妹,這韓子兮又是誰?這好端端地為什么要賞賜一個郡主的頭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