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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還是叫我風信子吧。”信子想了想,覺得被人叫成“小姐”只會增加她的緊張,她……真的很不適應這種感覺。
“嗯,那么不介意的話我直接叫你信子好了。”少年倒是沒顯得有多生分:“你是哪里人,以前從沒見過你。”
“我原本是風之國的人,后來跟隨父母到了花之國,前不久想來這里投奔朋友,所以就……”
“這樣啊……”名海川打量了她一會兒,發現她提到自己的事情時神情更加沮喪,踟躕了一下,才說:“有不開心的事,講出來比較好哦。”
“嗯,我……”她似乎很想說,又顧及著什么不肯輕易的開口。
這些并不幸福的過去,曾經如噩夢般纏繞著她,時至今日,即使早已遠離過往,有些記憶和感覺,依然在心上。
人的記憶,是不可能被輕易抹殺的,尤其當這種記憶令你刻骨銘心的時候。
不肯說,不敢說,腦海里卻開始上演不斷的回憶。
風信子在花之國的時候,曾經到國都一家頗具盛名的企業里工作,這個企業對于旗下的員工管理十分嚴格,制度也非常完善,不同于其他小型營銷企業。“商皇企業”是絕對把顧客奉若神明的,在這里顧客可以對不滿意的導購員提出訴訟,然后得到該企業的一個答復——處罰被投訴者。為此,很多顧客都喜歡到這里購物,這里自然就成為國內屈指可數的大型商業集團了。
風信子的母親知道她這樣的性格絕對難以在國家立足,更別提做服務行業了,可是父親卻執意要給她找一個這樣的工作,母親照做,把她安排到商皇里,在一家編號為6209的小店做服飾營銷工作。
當時和她一起的還有個叫那里弱水的女孩,那個女孩經常指使甚至喝令風信子做一些事情。有一回弱水誣賴她偷東西,事后才知道是她自己不小心放錯了位置,接著那里弱水毫無愧意的對著風信子大呼小叫。信子忍無可忍的提出異議,第一次見信子發火,弱水本想搧她幾個耳光,可是又被信子憤怒的樣子嚇到了。
不久,待弱水回過神,便開始四處宣揚風信子喜歡拉著臉、從不給人好臉色等傳言。風信子為了長久的呆在這里工作,沒有和她計較,怎知弱水跋扈慣了,得寸進尺,一次居然在顧客面前陷害風信子,致使顧客大怒之下投訴到管理處,唯一知情的弱水當然不肯替信子作證,風信子于是被整個集團通報批評,扣除當月的工資,攆出門去。
那兩天,一直是整日整夜的下著傾盆大雨,風信子蹲在商城門外的角落里,在雨幕中低聲哭泣。
不久,從一輛經過的豪華馬車上走下來一名穿著紅色長裙手撐小傘的女孩,她走上前問風信子為什么哭,風信子說出了自己的遭遇,那個女孩便主動要求去商皇替她討回公道。
當時這家開除了風信子的商皇集團分部管理者出差辦事,他留下了自己的朋友作為代理總管,就是當今國府權臣文樂大人的親孫女,玉金。
風信子在這個來頭不小的陌生女孩的鼓勵下,壯起膽子將自己的冤屈告知給這個看起來十分明曉事理的人。
但是玉金聽罷卻說:“商皇規矩,顧客是神明,對也是對,不對也是對,你做導購員的不知道這一點嗎?說句不客氣的話,你根本不該回來自取其辱!”
信子說明是為了另一個人才承擔這一切的,請求那人為自己作證。
代理總管卻笑著說:“你也不要生氣,人和人的想法不一樣,你幫了人家人家還覺得你多管閑事呢!”
“可是她根本不肯幫我,如果她肯替我證明我的清白,我就不用被解雇了!”信子不無委屈的說:“她明明知道我是冤枉的!還是為了幫助她遭受的誣賴,為什么就不肯幫我?是好人的話會這樣嗎?!”
玉金嘆一口氣,又說:“話不能這么說,你憑什么就說人家不是好人啊?人家可能和你的關系不好,可能不喜歡你,所以不愿意替你作證,這就算壞嗎?還有,人家又沒求你多管閑事,你自己捅了漏子又怎么能怪罪他人呢?”
“可是,她明明清楚事情的真相,為什么就是睜眼說瞎話?我是冤枉的,不替我作證,把真實的情況隱瞞也是一個好人應該做的?!”
“一個人一種想法,你不能憑借想法判斷一個人的好壞吧,還是那句話,人和人的想法不同,你不要用自己的是非觀去評斷他人觀念的善惡,沒有任何人有資格為所謂的正義或是邪惡樹立標準……”玉金言之鑿鑿。
風信子還能說什么,就算她的最后一句話有道理,可是這件事情就真的這么難以評判嗎?
好像,世界上沒有任何的對與錯、是與非一樣。
商城到底還是把風信子開除了,并且當月的工資拒不交付。事實上,是那名顧客強烈要求將人辭退并且罰款的,風信子得知以后越發覺得不甘,那天出手相救的少女便幫她找到了弱水、玉金及其企業的管理部門。
“你們有什么權力隨便將人辭退或是罰款?是說風信子得罪顧客嗎?你們調查實證了嗎?”
“那里弱水并沒有替風信子申辯,也就代表顧客的投訴理由是成立的!”玉金想把事情快些解決,畢竟,第一次為朋友辦事,搞成一團亂麻就得不償失了。
“可是,那里弱水也沒有證明那名顧客所言屬實啊!”眾人都看向弱水,把她瞅懵了。
“再有,假設風信子真的只是因為臉色不佳,依貴企業的章程,貌似也沒有對于這一項的處罰規定吧?假使真的有,也該是微乎其微、給個小小的懲戒就夠了,難道……真的至于扣除所有工資和開除嗎?導購員也是人,也需要起碼的尊重和公平的待遇,不如說,是貴企業奉顧客為神明的規矩成為了□□導購員尊嚴的武器!”少女雖然語氣溫和,可字字緊逼,不肯退讓。
“那是顧客的意思,我們尊重顧客這些神明,所以他們提的要求我們都予以接受……別忘了,導購員可是從顧客那里得來的利益,做導購員的不謙讓顧客,難道要讓顧客賠著金錢再折尊嚴嗎?”
“哦?那這么說,顧客買的是商品,導購員從顧客那里買得的則是‘羞辱’咯?原來貴企業的規矩都是從顧客嘴里找到的啊,既然如此,信子,沒什么好說的了,這樣的地方不呆也罷!”少女說罷領著人往外走,出門前還留下一句聲音輕緩、內容卻震撼力十足的話:“我是芙拉西菲婭,奉家父之命前來‘商皇’,抱著極大的誠意與你們合作,不過現在看來,是需要重新考慮一下了……”
有花蕊財團的芙拉家族,是花之國首屈一指的商界富豪,他們的勢力足以頂五十個商皇。
雖然在貴人的幫助下,風信子一吐冤氣,但是她搞不明白,當時與自己還有弱水素不相識的玉金,為什么會站在無理的弱水一邊?
莫非,真的是自己的過錯?
她思慮這個問題已久,直到她遠越數國來到這里,依然沒有找到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