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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天下班以后,光子到廚室間幫著母親干活,刷碗的時候被母親用開水澆在手上,雖然帶著康復(fù)定型手套,但熱度還是很快傳到皮肉和骨骼間,讓她頃刻間嘗到了蝕骨穿心的滋味。
因為痛,所以禁不住失聲叫了一下,沒想到父親以為她在亂發(fā)脾氣,走到廚室間門口高聲罵了起來。
“誰家孩子像你啊!天天找麻煩!有本事你別吃家里的飯啊!”
“你吃誰的喝誰的呢?有本事別吃我做的飯啊!你當(dāng)我是你的侍女啊?!奸懶饞滑——”母親接著父親的話罵起來。
“好好好,我和你們這種不講道理的人無法溝通,我現(xiàn)在就走,免得你們看我不順眼!”光子紅著眼圈往廚室間外鉆,沒想到母親忽然提起了那件出資賠款的事。
海蓁子偷偷給錢的事情如沉海的巨石,在一個悄無聲息的時刻里安靜的埋葬在無可尋覓的深處。
“你這個狼——有錢給外面的人塞屁股!沒錢給你老子嗎——”一陣震耳欲聾的吼聲過后,相夫洋拉著女兒的手臂鉆回廚室間。
預(yù)想出父親即將會有的舉動,光子沒命的發(fā)出一聲悲呼:“之前不是已經(jīng)給你們錢了嗎?你們還想怎么樣啊?”
“按住她的手!快!”相夫洋嘶吼著,令他的妻子膽戰(zhàn)心驚的湊過來照做。
自從雙腳殘廢以后,光子的力量也莫名的衰減下去,像一個不存在骨骼的軟體動物,在父親這種于她往日看來不算什么的力氣里,都顯得沒有抵抗的余地。
她的手腕被母親用力摁在案板上,她竭力的掙扎,手腕卻像被釘子釘在了上面,完全沒有移開的可能。
眼看著父親手里的菜刀就要落下來了,光子痛呼一聲,絕望的閉起了眼睛,不過下一秒傳入耳中的是刀磕木板的聲音。
光子覺得腦袋一暈,身體像被什么牽引著原地轉(zhuǎn)了兩圈,當(dāng)她找到機會張眼確定這些的時候,一股溫暖的氣息撲向臉頰。
在這個寒冷的冬天里,即使有棄憂宮良好的保暖措施,她仍然會覺得冷,從指尖到心臟,連血液都涼的像是從雪里洗滌過一樣。
現(xiàn)在的溫暖來源于一副強壯的身體,光子看到云羅風(fēng)樹的側(cè)臉,微微瞠大了眼。
他是在來找相夫光子打探紫韻等人消息的時候,恰巧看到了這一幕。
他不善言辭,只是禮貌的沖著不敢再妄動的相夫洋夫婦點點頭,便扶著光子的肩膀離開了棄憂宮,就像他剛才抱住她的身體遠(yuǎn)離屠刀一樣,時刻盈漫著溫和的暖度。
夜色的縈繞下,云羅風(fēng)樹輪廓分明的面龐顯得分外俊朗,他本就是個比上不足比下有余的英俊男子,身高在一米八左右,胸膛結(jié)實臂膀健碩,光是盯著他的臉甚至都會讓萌動情愫的少女產(chǎn)生心跳加速的反應(yīng)。
砌在河岸上的霜雪在月華照耀下發(fā)出清淺的藍(lán)光,不停波動的水面像撒滿了碎裂的銀箔,一閃一閃,白的明亮。天河這處在光之結(jié)界溫暖的保護下,常年流淌,從不結(jié)冰。
光子凝視住泛著銀色粼光的水面,靜靜的開口:“你又救了我一次。”
云羅風(fēng)樹無聲的坐在旁邊,距離有四五米的地方,沉默。
“恐怕,這些債我一時半會是還不清了……”她不喜歡欠人恩情,可恥的是她幾次被云羅風(fēng)樹出手相救,都沒有厭惡自己的感覺,甚至……還會安心愜意的接受。
“不必記在心上,以往的事,我不記得了。”云羅風(fēng)樹沉沉的開口,始終平和的像沒有波瀾的水面,浩瀚壯闊卻又平滑如鏡。
“不管怎么樣,我還是會找機會還給你的。”光子微微偏頭,看住少年沉邃的側(cè)臉,發(fā)現(xiàn)他始終沒有扭頭看自己一眼。
許久之后,才得到一聲回答:“那就先讓自己重新站起來。”
風(fēng)信子站在弱水和玉金面前,在清早第一縷陽光灑下的時候默默抬起了眼。
那里弱水兇兇的注視著她倍顯無能的眼眸,警告道:“別以為相夫光子給你拿了錢,這件事就沒有你的責(zé)任了!”
“對不起,我以后會小心的。”
“以后?還有以后嗎?以后我們誰還敢找你干活啊?”弱水一句句逼迫著。
“那你們還想怎么樣……”風(fēng)信子又把腦袋低了回去,她覺得不看弱水的眼睛,心里還能舒服一些。
“哼,別說的好像我們欺負(fù)你一樣!不想被人議論就自己做到了,然后才有資格抬頭挺胸的做人,要不然啊,你就窩囊一輩子!”弱水雙手抱胸一派傲慢的教訓(xùn)這個跟她截然不同的少女。
少女依然平靜的像初到的時候那樣,更多的卻是從靈魂深處溢出的膽怯和軟弱。
“玉金,弱水,早啊。”動聽的男聲從一側(cè)傳來,名海川步履翩翩的走上來,舉手投足間充滿了貴族王子的氣質(zhì)和風(fēng)度。
“早,名海川。”看到笑容滿滿的少年,那里弱水就是另外一副嘴臉了。
“嗯。”名海川微微一掃,目光落在了有些委屈的風(fēng)信子臉上,好像這個人想解釋什么卻找不到機會,可憐的幾乎要流出淚來。
名海川不討厭弱者,相反,他通常都會同情他們,并給予全部的幫助。
“弱水,你認(rèn)識這個女孩嗎?”
弱水知道他指的是風(fēng)信子,很驚訝的點了點頭。
“我有事找她幫忙,能把她借給我一下午嗎?”名海川又溫和的笑起,提出了弱水根本就難以拒絕的要求。
愣愣的點頭,然后親眼目送笑臉少年把那個土里土氣的風(fēng)之國少女帶離了視線,然后,她才反應(yīng)過來,風(fēng)信子……什么時候認(rèn)識的名海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