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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年的新年格外冷清,大家都忙著國府里的工作,沒有人張羅慶賀或是歡騰,相比較,光子知道民間要歡樂許多,但一低頭看到自己殘廢的樣子,她就失去了去外面玩耍一番的興致。
晴尊深知她家里的情況,為了約束白辰霞的某些行為,便下達任務由她照顧光子的起居,并每月支付薪水給這對夫妻。
光子最近也都沒去質檢府,重要的工作一直是落痕和探櫻在替她執行,一天天的過去,光子心里增加的只有苦悶和煩躁,她忽然想去做些什么來忘掉這段糟糕的記憶,思前想后,果然還是應該回到自已應處的崗位上。
從清早就一直飄著小雪,白茫茫的一片連接著城里的各處景觀。今年的天氣異常寒冷,即使穿著厚厚的棉衣,依然抵擋不了從指尖不斷蔓延的冰涼,就連往日熱血沸騰的心,都像泡在沒有溫度的水里,在麻木中慢慢僵硬,直至凍結。
路面的殘冰余雪讓石磚鋪砌的道路十分光滑,光子每走一步都很小心,在臨近來光堂的時候腳底一滑,拐杖像不聽自己話似地從手中脫落,等光子知道自己要摔在地上的時候為時已晚。
不過萬幸,她摔倒的前一秒有一只有力的手臂挽住了她,艱難的起身之后,光子抬眼,看到了比自己高出半個頭的云羅風樹。
云羅風樹一手穩穩的扶著她,一邊稍微彎腰拾起了地上的拐杖,然后等她可以獨立的站穩之后才松手,并退出三步遠。
“要在這里過年么。”光子找了句話問。
“嗯。”
眼光忽然哀愁下去,少女的神色再次頹然起來……連一個外人都能留在這里共度新春,我的朋友們,你們在哪里啊……
云羅風樹雖不善言辭,但洞察力可謂一流,已經不止一次他覺得眼前的女子與初次見面時相距甚遠,那時候的她驍勇善戰,全然一副戰場大將的模樣,而現在,卻頹敗的好像一個不懂得任何武技的弱女子,完全喪失了往日的氣魄。
“不介意的話,陪我走走吧。”忽然想看看城中花落以后的冰雪樣貌,光子向這個并不熟悉的男子提出了邀請。
“好。”非常簡短而不假思索的回答,隨即跟上蹣跚行走的腳步。
一月一日是新年,在光之國每到新年都要效法神之國的古老風俗,寫春聯、放鞭炮、掛燈籠、看表演。最后一步就是圍在圓圓的大桌子前,和家人一起吃年夜飯。
往年的年夜飯都是跟天地盟的大伙兒一起享用的,從過年前的半個月就開始忙活,到了當天就更是席不暇暖,有許多前來道賀的國外貴賓,老百姓也可以入城來賞花燈,簡直比祭典還熱鬧。
但是這回的新年第一天,母親見面第一句話就是當頭棒喝:“以后積點德吧,別作孽了。”
“誰作孽了?”光子本想拜個年,結果難以抑制的反問出來。
“那我就祝你在新的一年里諸事不順。”母親笑悠悠的說完,揚長而去。
不知道是不是出于給自己做早飯覺得辛苦的緣故,光子縱然不爽也沒有心思追究,在食不知味中扒完了碗里的炒飯,一個人坐在棄憂宮的客廳里唉聲嘆氣。
父母出門了,大殿的門四敞著,好在天氣晴朗,所以即使溫度寒涼也有暖洋洋的日光灑進來,多多少少……能夠讓自己覺得溫暖些吧。
一個人影從門邊閃出,然后非常自然的走了進來,看到紅發少女端在手里的《彼岸千年》,忽然叫出聲:“你認識秋暮靈?”
光子轉頭才看見一個陌生的男人訝異的指著自己,然后她就對自己的遲鈍懊惱不已……連一個普通人的靠近她都沒有察覺,果然是今非昔比了么。
“請坐吧。”光子以為是同伴找進城來游玩的朋友,便請他坐到桌案旁邊的椅子上,閑話一番。
男人入座之后便開始侃侃而談,話不少就是語氣有些扭捏,不久就談到了秋暮靈的事情。
自從那場夢點醒了相夫光子的某段記憶后,她就對秋暮靈有著無限的興趣,當然不排除對于《彼岸千年》創作背景的好奇。
“你也認識秋暮靈?”光子的興致來了,臉上漸漸漫起愉悅的神采。
“嗯,在花之國認識的,她是個身體很差的女孩,可惜命太短了。”男人哀嘆了一聲,露出遺憾的表情。
“是啊,這么有才華的人,生不逢時,最后落得個無比悲慘的下場。”提起這個,光子瞬間想起了秋暮靈求助于霓裳、霓裳卻貌似袖手旁觀的事情,愉悅的神色逐漸退減,轉而變化成透露著惱恨的情態。
“你好像對秋暮靈有恨意啊……”雖然少女表現的不是很明顯,但一直盯著她看的男人還是發現了。
“不,不是對秋暮靈,相反我……”話是說的別人,卻是以感同身受的體會發出的:“我永遠都忘不了秋暮靈是怎么死的,那是一個什么樣的世界?因為正義,她要受到摧殘,因為堅定,她要遭到怨恨,她善良寬厚,對人隱忍順從,可在她媽媽的嘴里她又成了什么?在她所結識的朋友、同事嘴里又是什么?我現在真的懷疑大眾的審判標準了,難道真要那種會討好的、又不讓你欺負到的,才能立足于世嗎!?”
“其實也不能這么說,她弄成那種境地她自己也有責任。”男人搖著頭反駁。
“這點我不否認,不過……如果她把希望囑托給一個好友,那個人卻故意無視,又算什么?”
“你是說霓裳?”
男人的問話令光子驚詫不已:“你也認識霓裳?”
“是啊,我是通過她才認識秋暮靈的,我們在花之國是舊識。”
男人的回答讓光子更加覺得奇怪:“那么你是……?”
“哦,我叫夏流朋,雖然是從花之國來這里找女朋友的,不過我也是十三禁衛軍第十二禁衛隊副隊長夏縭的侄子……”夏流朋說了好長的一段自我介紹,從興趣愛好講到跟女友的過往。
對他和女友的過往并不感興趣,光子現在只想知道在他眼里霓裳是個怎樣的人,因為這個名字現在是她思維中的敏感點,只要輕輕撥動,這根弦就會緊緊的繃起來,令她喘不過氣。
不知為何夏流朋的臉有泛紅的跡象,天氣這么冷沒有道理呀,接著他以羞澀的口吻回應了光子的提問:“是個嫵媚的小女人,很可愛很善良也很聰明……”
后面那一串長長的夸獎簡直令相夫光子覺得犯嘔,她承認,是因為她的認定才使得霓裳在自己的印象里一落千丈,倘若在平時,聽到別人夸贊自己的朋友她也只有高興的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