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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之國的大街乍一看跟別處沒什么兩樣,但仔細觀察就會發現其實出來叫賣的小販并不多,每一個攤位都與其他的店家隔出五米以上的距離,現在是下午,本來應該是集市最熱鬧的時段,可千刺四下瞧了一圈,也沒看到多少出來選購的買者。
“好安靜啊,話說云琢你出來要做什么?”千刺指著她一身粉嫩的裝束,怎么都想不通打扮成這樣跟她出城有什么關系。
“帶你們去見一個人!”云琢神秘的一笑,口吻歡快的朝一直跟在后面與他們三個保持著百步距離的子玨招手:“快一點!就要到了!”
“……難不成是……見情郎?”千刺異想天開的45°角仰望晴空,云彩雪白雪白的,聚攏在一起怎么看怎么像心形。
集市的最里面有個拐角,一轉就能看見兩座灰色土石砌蓋的小房,房前坐著一位六十多歲頭發已經花白了的老太太。她拄著拐棍,并用拐棍的頭在土鋪的地面上畫著什么,聽到云琢歡樂的呼喚聲,徐徐掉轉了頭。
千刺和云歌禮貌的向老人問好,云琢扶著她慢慢坐到身后的軟椅上,蹲在下面輕輕替老人捶腿:“雪婆婆,我帶他們來看您了,您瞧,這里很快就熱鬧了!”
老太太擠滿深紋的臉上緩緩綻出柔和的笑意,看得出來,她是一位溫柔慈愛的長者,并且具有相當了不起的文化底蘊——從地面上留下的字跡千刺就能看出來,這種筆體,不是一般人能夠練就的。
聽云琢說,這個老人原來在云水城里是擔任教書的老師,后來開罪了云雁公主被貶職并攆了出來。這么多年,云琢所學的知識全部來源于這位名為“雪”的婆婆,她是個學識淵博而且認真嚴肅的人,云琢舍不得她,又無法與云雁姐姐爭持,唯一能夠做的就是常常帶著充滿朝氣的年輕人來她這里聽她講學,陪她說話。
但是今天很奇怪,老太太除了對云琢展露笑容以外,不肯多說一句話,所以沒多久云琢就帶著滿肚子的不解默默離開了。
經過路邊的小攤千刺聞到一股誘人的面線香味,于是拉著云歌叫著云琢一起坐下來吃面,趁著風光正好的日落晚霞湊在一起談笑風生。
幾個人都是開朗健談的家伙,云歌年齡尚小,千刺陽光熱情,云琢呢,則是巧笑倩兮的聰慧敏捷,她講話很風趣,正巧跟千刺的幽默形成了不錯的搭配。
云歌看著兩人相談甚歡,漸漸沒有插話的余地了,有點小沮喪的撇過腦袋觀察半空里被晚霞染到通紅的云彩。
真像是泡在水里頭軟綿綿的橘子味棉花糖啊。
子玨靠在面攤不遠處的一座小屋下,一直沉默的閉著兩眼。云琢和千刺叫他過去一起吃他也不動彈,好像生來不喜好群聚的獨行俠。
一片落葉輕飄飄從面前飛過,下一秒就碎成了兩截。
云歌再次看過去,僅一秒之差子玨就連個影兒都沒落下。千刺從座位上騰的站起來,目光警惕的看著子玨消失的方向。
“發生什么事了?”云琢一邊壓著翹起的裙擺一邊追出來,已經察覺到危險的氣息了:“子玨呢?”
“恐怕……是追擊敵人去了……”千刺沒有跟過去,因為他覺得敵人一定會想用調虎離山這一招,引開懂得武技的他和子玨,那么云琢跟云歌就危險了。
“你怎么知道是敵人呢?”云琢越聽越驚愕,兩只黑紫色的眼睛變得大大的。
“從我們剛才坐在面攤前開始,就有不下三個人在附近暗中觀察我們,子玨也一定發現了,然后其中的一個忽然間朝我們回去的方向跑,應該是察覺出了他的意圖,所以子玨也跟了過去?!鼻Т膛R危不亂的解釋說,原來他早已發現了處境的險惡。
“那現在怎么辦?我們要去幫子玨??!”云琢不知所措的看著子玨方才還站立的位置,眼里寫滿了擔憂。
“我們追過去看看吧!”只要不出手,千刺還是有把握保護他們兩個的,加上現在身體康復的差不多,應該沒什么大礙了。
天色稍微變暗了一些,火燒云慢慢隱沒在蒼藍的晚空里,像是被水澆滅的火焰。
子玨一人對抗足有五十人的暗殺隊,這些人穿著豹紋的皮裝,頭戴盔帽,外表非常怪異。個個手里還拿著帶有倒刺的□□,把子玨緊密的圍困在場地中央,看準時機一槍槍的直穿過去。
子玨拔出腰間的佩刀,一面遮擋接踵而來的兵器一面靈活的在眾敵間穿梭,他總是找機會想要攻破敵人的防線,卻發現這些人身上穿著的衣服都有強力的護體功效。
千刺一甩手,白色的光閃電般劃出一條弧線最終砸在一個敵人的頭上,正巧把圍攻的陣勢打了個缺口出來,子玨伺機破陣而出,一個瞬身過后刀刃上涂滿了鮮血。
千刺掂了掂手里的米白色鋼鞭,和子玨對視一眼后齊齊殺向勇猛兇殘的刺殺者。
這些人頑強的很,除了那幾個被抹斷脖子的基本上倒地之后都能立刻爬起來,千刺的鋼鞭總是砸中他們的頭盔,試了幾次都不能摧毀那堅硬的鐵殼,子玨則想效法方才的招式抹斷他們的脖子,但有了前車之鑒的敵人更加謹慎,絲毫不留機會給要削斷他們腦袋的人。
火拼持續了一個多小時,千刺驚訝的發現這伙人的功夫底子不淺,水之國一直依靠著四面環水的地理優勢避免了與六國之間的許多爭戰,什么時候訓練出這樣精銳的部隊了?還有,這伙人的目的應該是云琢和云歌……念及此,千刺立刻回頭去看云琢,發現子玨已經飛身過去保護險些被傷到的云琢了。
云歌雖然年齡小,但是面對危險竟全然沒有恐懼和驚慌,不但如此,他還鎮靜的觀察著敵人出招的路數,最后得出了一個結論:“千刺哥哥!子玨!打他們的腳!”
出聲的小孩可以無視,但是出聲并指出了自己弱點的小孩就不能放過了,敵人一聽立刻轉變方向齊刷刷朝著小云歌撲來,云歌的反應快,三兩步跳到子玨身后,巧在這時子玨又替云琢挨了一搶,手臂的表皮連著血肉被生生拽了下來,登時噴了一地殷紅。
“子玨!”云琢的臉孔霎時慘白無色,失控的驚叫一聲。
千刺發覺子玨這邊危機重重,全力用鋼鞭抽倒了兩個敵人后趕過來出手相救,那幾個家伙頑強的跟打不死的蟑螂有一拼,始終糾纏著云琢幾人不放,一時間忽略了剛才還發送信號的小男孩云歌。
這時候,一個已經被千刺抽倒的蒙面男人朝著打傷他的敵人慢慢爬過去,經過同伙尸首的旁邊還伸手抓住了一把被砍斷的□□。
雖然吃力,但敵人的目標很明確,那就是千刺!
云歌看在眼里,連自己都無法保護的他毫不猶豫的撲了過去,試圖搶走垂死之敵手里的兇器。
那個人力氣非常大,云歌沒想到一個連站都站不起來的傷患竟然可以死死的攥著東西,于是他上手去搶,指甲摳斷了、手掌勒在堅硬的槍柄上硌出血了,都沒有停止他對敵人的反抗。
男人看清楚云歌的樣子之后居然驚恐的瞪大雙眼,嘴巴里發出斷斷續續的吱唔聲,忽然他顫抖著從腰間抽出一把短刀,舉了起來。
云歌以為他要把刀飛到千刺的身上,立刻抓住他的手腕用力扭了起來,男人似乎對于云歌的舉動十分的焦慮跟恐慌,大口大口喘著粗氣,還是不肯撒手。
云歌終于急了,另一只手也抓了上來,在男人試著起身以前使盡渾身的力氣把刀柄扭轉了方向,接著便聽到一股清脆的利器刺入聲。
紅色的液體頓時濺滿云歌白凈的小臉,他似乎也沒想到自己有力氣將刀扭轉方向并刺在敵人的胸口上,一時間呆呆的看著被鮮血沾滿的雙手。
殺人……了?
國主雖然可以主宰國民的生殺大權,但是親手殺人,他真的沒做過。
“……云……歌……”男人發出微弱的低呼,向云歌伸出的手在不久之后重重的垂落到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