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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從錯入了一次羽翎宮后,從容就整天魂不守舍,有半點風吹草動都能把她嚇一跳,再過兩天就是祭典的正日了,今天和執行者們來“儲樓”搬運祭典的用品和器物。
“儲樓”是凝光城里最大的“藏物樓”。四四方方的一座高樓,有五層,許多日常生活涉及使用到的材質和用品在這里都可以找到。比如干藥材、糧食、蔬果農作物種子就應有盡有的放在第二層里;布匹、器械、礦石、橡膠放在第三層;而建筑材質、各類木材則放在頂層,為了避免潮濕或火災。這里的木材從各地搜集而來,種類十分齊全,有銀杏木、杜梨木、柳安木、楸木、樟木、曲柳、香椿木、柏木、椴木,這些木材有的適用于家具成品或雕刻,有的則是建筑的好材質,辟邪時常用到的桃木。此外,還有名貴稀少的紫檀木、烏木、黑檀木、香樟木、柚木、黃楊木,另外,香味濃郁的綠檀木和檀香木也收為佳藏,尤其是沉香中極為特殊的一個品種,奇楠香,據說焚燒時香味撲鼻,是祭祀、祭典時可以采用的焚燒香料,不僅是雕刻佳材,還是名貴的藥物。
軟素拿了兩個紅布包裹的條形盒子,放到從容手里:“這些奇楠香木祭典當天要放在香鼎里焚燒,你保管著,御政宮的人來要也不可以給。”
從容點點頭,間諜還真不好當呢!
其他執行者也依次按照副使的吩咐拿了所需的物品。因為是新來的,所以從容只好等他們離開后把這里打掃一遍。
突然覺得背后有一雙眼睛盯著這里看,稍稍回頭一望,從容差點坐到地上。
多多正一臉嚴肅的看著她,在不遠的地方,手里也拿了一只大大的木盒,如果不是羽翎宮的那一次,她想她會和他相處的很融洽,一絲惋惜蕩漾在心間,看來朋友是做不成了。
從容沒敢說話,倒是多多先開了口:“你是圣母大人那邊的人吧。”
“誒?!”從容驚在原地,他是什么意思啊?!
“呵……”一絲冷笑從他的嘴角蕩漾開來:“間諜女官!如果我把一切都告訴晴尊大人還有上主,不知道他們會怎么想呢?”
“你在說什么啊。”
“別裝傻了,你以為我們凝光城的人都是白癡嗎?以為我們不知道你是怎么到這里來的嗎?”
“是啊,我想大家都是知道的,我還有圣母大人也從來沒有隱瞞過啊,我是個沒用的人,靠家里有錢才進入你們國府的,在我的家鄉這是習以為常的事……”
話還沒說完便被這個充滿惱意的聲音打斷了:“所以你認為我們這里也同樣‘盛行’那種風氣嗎?”
從容無言以對,知道那是一種諷刺,讓她和她的國人都無可辯駁的諷刺!
“我告訴你,不可能的!天地盟的人最痛恨的就是‘遷黨’一類!你和他們根本就是一樣!”
“遷黨?”
“云帝羅時期的‘貴族’階級,無才無德,僅靠一張蜜口和趨炎附勢的本事登居高位,這樣也就算了,他們殘害忠良,草菅人命,是天地盟組織最痛恨的一群人,后來晴尊把光源彈的危害解決了,他們害怕了,知道自己很可能被天下人群起而誅滅!所以攜家帶口逃到了外國,故此遷黨一名由來……以為擁有金錢就了不起,趾高氣昂囂張跋扈,偏偏就有吃他們那一套的賤骨頭!而你……可以順利的到達這里,依靠的……還不是那種荒唐可笑的資本!”
多多的言語里充滿了諷刺和輕蔑,可是從容沒有憤怒的感覺:“我這個間諜當的很失敗,雇傭我的人也沒說讓我做什么,到現在也沒有找我。”
“你以為這么說我就會相信嗎?”
“那你今天來的目的又是什么?不會只是講‘遷黨’的故事給我聽吧。”從容一如既往的平靜,即使覺得自己很快就要被滅口,也掙扎不起來。
“離開這里!”
“什么……”
“我不會說出你是間諜的這個事實,只要你離開這里。”
“我拒絕。”很平靜的回答。
“你沒有權力拒絕!天地盟不會收容一個間諜!”
“可大家都對我很好。”這似乎是唯一的理由。
“那是他們不忍……但是,我今天一定要把你清理出去!”多多意志堅定,看來是非把人趕走不可了。
“是因為我聽到了你們的談話嗎?”終于,從容將疑問說出了口。
多多明顯的怔了一下,隨即眼里多了一絲陰郁:“你……果然聽到了。”
“多多,我不走,但也不想死。”從容很坦白的說,即使他不答應,也要讓他知道。
“那可由不得你……”他的語調越來越低沉,殺氣也漸漸彌漫出來。
“我可以答應你其他條件,只要不讓我死,我做便是。”
她不是元術師,也不是赴死無畏的英雄。什么都不會的她在那樣人人只顧自己的環境里生長,只要能活著,能活的好,甚至比別人活的好,就可以讓任何人為己付出!即使那是對他們不公平的傷害,沒辦法,自己的國家教會了自己這一切……
那時,從容并不相信所謂的“光明”真實存在,因為她并不了解“俗世”與“隔世”的差別,她認為沒有見過的東西,都不可能存在。
光之國里有一條最長的河流,叫天河,水如其名,仿佛天廷的甘露從碧霄深處垂泄人間,橫臥在數座大城之間。其中一部分,就夾雜在了凝光城里。
順著美麗的天河,從容從城南走到城東,一路上草長鶯飛,蟲啼鳥鳴,這兒的夏天都比城外的世界來的要早……
多多讓她做的事情她沒有拒絕,她不想辯解,僅是不想失去生命,真的是僅此而已。
旋鷹最后還是被找到了,蕾遭到處罰,被攆回了凝光城。
羽翎宮里,氣氛凝重的讓人窒息。
“少主,對不起,我……”云蕾一臉愧色。
“人找到了嗎?”翎沒有責怪她,慵懶的倒在榻上,微合雙目。
“已經找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