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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月21日陰

過度的愛不知何時就會變成過度的恨。——中山可穗《西貢.探戈.咖啡館》

都說7天能夠形成一個概念，21天能夠形成一個習慣。

七天了，我也的的確確從瀕臨崩潰的狂躁悲傷狀態，平復了一點。比如，打起精神，提醒自己至少要晚上睡覺，這是對自己負責；至少要完成本職的工作，這是對工作負責。

我也終于能夠冷靜下來，開始去思考梁毛毛的用意，嘗試去理解她，她說的沒錯，她需要正常的生活，我不能阻攔別人的意愿和人生。

唯一不能調整的，是每天延綿不斷，突如其來的悲傷。

我從高中到大學到現在，還是第一次經歷整整一周和梁毛毛失聯。我也是第一次發現，原來我之前每天都賤次次地在網絡上面問梁毛毛一句：親愛的，你在干嘛？

這樣簡單的打招呼方式，竟然是我最為依賴的習慣和最幸福的安心。

人，都是在失去的時候，才會感到難過。越是再也得不到，越是珍惜。這珍惜二字的道理人人明白，但是不親身經歷，卻絕不會懂那失去的絕望。

我不再想發一百條短信質問梁毛毛怎么忍心這樣對我，也不再想逼著梁毛毛回心轉意，想要尊重梁毛毛的意愿。

我想有一天，我也能心平氣和地對她微笑著說：感情就是這樣，即使再不甘心，時間久了，回過頭來，依舊無怨無悔。

我只是還需要很久的時間消化。因為，我還是很想好好給她過一個生日，最后一次也可以。

僅此而已。

僅此而已。

自從我工作賺錢以來的這幾年，梁毛毛的蛋糕都是我來買的，看到她開心的笑容，滿足的吃，是我每年最期待的事情之一。

并不覺得麻煩，相反，是一種幸福。這真的是書里面所謂的你若安好，便是晴天。

我曾沾沾自喜地在她面前撒嬌：“我要每年都為你買蛋糕！我們要永遠一起過生日！”

她看著我寵溺地笑：“聞婧，你最好了！”

我坐立不安。

我一次又一次拿出手機，再放回去。

我真的很想假裝什么都沒發生，再次發短信問她：嘿，親愛的，你在干嘛？今年的生日蛋糕還是要水果味的好不好？或者，這次要巧克力森林？

我不知道她能不能料想到我的煎熬和痛苦，而這一切都只建立在我想為她過生日的卑微愿望而已。可是我堅信每一年的慣性使然，梁毛毛一定能夠與我心靈相通，回心轉意。

我幻想，梁毛毛會不會因此而主動聯系我，如果她肯點頭同意，叫我繼續為她買今年的生日蛋糕，生活就會繼續，一切就都還有希望……

中午下班的時候，我沒有吃飯，漫無目的逛著蛋糕店。我選中了好利來店里面，白雪公主和七個小矮人的那個圖案；我又去了咖啡店，他們可以訂做芝士蛋糕，我喜歡鋪綠色滿奇異果的抹茶款；我還去DQ問了冰淇淋蛋糕，提前一天定，時間剛好來得及……

明天的梁毛毛的生日，在好久前，我已經早早準備好了禮物，因為我要買德國雙立人牌子的剪刀，代購郵遞過來需要一個月多的時間。取意“抽刀斷水水更流，我們的感情萬萬年，關系永遠剪不斷”。

本來當時因為這么隱晦的感情表達，我自己想來頗為得意，沒料到，禮物還沒送出去，現在我們的關系，卻真的被剪斷了。苦笑。此時，我眼里千好萬好的德國洋氣剪刀，變作晦氣之物。

“聞婧，呵呵，我要的新西蘭奶粉，你幫我問了沒有？”方芳芳給我突然打了電話。

“哦。”我淡淡回應，“已經聯系過我表哥，說可以幫你郵。不過郵費貴，你確定要？為什么不找代購呢？”

“太好了，聞婧，謝謝你！郵費不是問題。代購？我是不敢在網上買的，擔心有假貨。”

“那好。”我應道，“那我拜托我表哥一聲就好。”

“太謝謝了！”方芳芳開心地說道，“我替你的大侄子謝過啦。對了，我和咱們幾個朋友約了明天吃飯，你也一起來吧，當我答謝。”

“我明天……”我猶豫了半天，心底還隱隱抱著一絲希望，和梁毛毛能夠一起過生日的期待。

“明天也許我會和梁毛毛吃飯……就不去了……”我支支吾吾地說出來，卻毫無底氣。

“那就叫梁毛毛一起來嘛，反正大家都認識！”方芳芳心情大好的時候，人也大方起來，難得看她主動說請客吃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