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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大梁沒跟朱小君繼續(xù)較真，他端起酒杯咪了一口，砸吧砸吧了嘴唇，品出這酒的品質(zhì)還算不錯，于是直接悶了一大口。

“說吧，你個小兔崽子，是不是又缺錢花了？”

朱小君撕了個雞大腿遞給了他老爹：“能不提錢么？提錢多傷感情呢！”

朱大梁吃著雞腿，喝著小酒：“不是缺錢？你個小兔崽子，又闖了什么禍了？”

朱小君陪著喝了口酒，又夾了塊豬頭肉扔進(jìn)了嘴巴里：“我就不能孝順孝順你老人家么？”

朱大梁瞇著眼呵呵笑了起來：“這太陽還是真打西邊出來了哦，好吧，你不說的話就收拾起這些吃的喝的趕緊滾蛋……”

朱大梁說著，就要替朱小君動手收拾。

“呃，這姜還是老的辣，好吧，我什么事都瞞不過你，我認(rèn)輸了！”朱小君趕忙攔住了，又給老爹的杯子添滿了酒：“我有個哥們，你認(rèn)識的，就是四蛋。他老婆懷孕了，想用B超照一照，看看是男是女。”

“幾個月了？”

“四個多月了！”

“嗯，四個多月應(yīng)該能看出來了。不過啊，做這種事可是違法的呀，一旦被抓住了，那可是要吊銷診所執(zhí)照的哦！”

“四蛋又不是外人，怎么會……”

“不是外人？人心隔肚皮，誰知黑白紅？算嘍，這個錢還是不掙的好啊！”

“要多少錢？”

朱大梁伸出了一個巴掌。

“五十？”

朱大梁伸出的那個巴掌紋絲不動。

“五百？”

朱大梁收回了那只巴掌：“熟人價，少一分都不成。”

“到哪去照B超？”

朱大梁指了指里屋。

“你這兒不是中醫(yī)診所么？怎么也弄起西醫(yī)那套玩意了？”

朱大梁嘆了口氣：“西醫(yī)那一套好使啊！老子這不是與時俱進(jìn)嘛，要中西醫(yī)結(jié)合才有出路啊！”

“便宜點吧？我叫你十聲好老爹還不成？”

“你就算叫到明天早晨也白搭，你以為老子會擺弄那玩意？老子請的可是市一院的退休B超師，干這種活，少不了花錢的。”

朱小君從口袋里掏出了一沓百元大鈔，數(shù)了五張出來：“我先替四蛋把這錢墊上了，朱大中醫(yī)，你安排個時間唄。”

朱大梁緊盯著朱小君手中剩下的那一沓大鈔，心有不甘地接過那五百塊，口氣中頗有些后悔的意思：“今晚上吧，晚上沒什么人，干這種事，得避開人。”

兩個月之后，朱小君跟一個上來進(jìn)修的鄉(xiāng)鎮(zhèn)衛(wèi)生院的醫(yī)生在一塊喝酒聊天，不知怎么的就聊到了用B超來看男女的這個產(chǎn)業(yè)，那鄉(xiāng)鎮(zhèn)醫(yī)院的哥們告訴朱小君，說在鄉(xiāng)下干這個活很賺錢，查一個可以收一百塊……

才一百塊！

朱小君當(dāng)時就蒙了，他老爹可是扎扎實實收了他五百整哦，是行情價的整整五倍之多，黑！真他老婆的黑！

再后來，朱小君跟他們醫(yī)院B超室的一個哥們喝酒，也聊到了這件事，那哥們搖了搖頭，告訴朱小君，這種事他們一般不會做，如果是熟人，實在推脫不開的話，那至少也得包一個四位數(shù)的紅包。

四位數(shù)？那就是至少一千塊！

朱小君聽了當(dāng)時就氣順了，他老爹才收了他五百塊，比起腫瘤醫(yī)院來，整整便宜了一半，值！真******值！

有意思的是，四蛋他老婆當(dāng)時查B超的結(jié)果是千真萬確的男孩，可半年之后生出來的時候，卻意外地變成了女孩。

而四蛋他媽，早在孩子出生前三個月便離世了，老人家臨走的時候，拉著兒媳婦的手，一句話也沒說，可大家都知道，老人家是想告訴四蛋他老婆，等生了，到她的墳前給她說一聲，不管是男孩還是女孩，她都會歡喜。

出于對四蛋的歉意，朱小君專門請教了一位資深的B超專家，那位B超專家答疑說，嬰兒在母體子宮中因為體位的問題，會出現(xiàn)臍帶折回的現(xiàn)象，而在B超影像下，就可能顯示為******的樣子來，出現(xiàn)誤診也就很好理解了。反過來，一個男孩，如果體位不佳，也有可能在B超影像下被看成個小女孩。這種幾率雖然不高，只有百分之一二，但攤上了，也就成了百分百。

四蛋對這個意外的結(jié)果倒是歡喜得很，他私下里對朱小君說，其實他最希望的還是生個女孩，膝下有個女兒，可能會操心十幾年，但會幸福一輩子，反過來，若是有個兒子，可能會開心十多年，卻會煩惱一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