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摩根這時候打斷了我們:“小丁,干活。”
我以為還有什么要搬搬抬抬,挽起袖子:“干什么活?”
他手一揚,丟過來兩個小紙團,我接過一看,立刻就明白了。
紙團里是那兩個人的名字。
史蒂夫·辛格。
薇薇安·紹恩。
后腦勺兒很沒有出息地一麻,那個小姑娘脆生生的可愛聲音穿過時間和空間,在我腦海中回蕩。
“爹地!!快點,我要遲到了,我要遲到了!”
我軟弱地垂下手,喃喃地說:“三個星期,不是還長嗎?還長呢……”
摩根冷靜的眼睛一直看進了我的內心深處,看穿了我的掙扎。
“奇武會的風格你可能還不清楚,但想象一下,十號酒館的老板乘以十,就差不多了。”
我牙齒都酸了,十倍于十號酒館老板的德行,那是要逆天啊!
“你選一個,另一個就沒事了,你兩個都不選,就兩個都得死。”
“總得搏一搏吧。”
他說得很隨便,很沒心沒肺,但邏輯無懈可擊。
我吞了吞口水,展開那兩個紙團,盯著看,就像在看花爺的項鏈和寶格麗的金筆,在看拉菲和善本書,在看價值連城的元青花罐。
我希望有一個人的名字上會浮起一層血色,那些受害的無辜老人將冤魂附于其上,向我傳達昭然若揭的暗示。
室內寂靜無聲。
但兩個名字還是呆呆地在紙條上刻著,毫不生性。
它們只是圓珠筆寫成的兩個藍色名字。彼此之間,毫無區別。
盡管摩根和咪咪都沒有看我,但他們都在全神貫注地等待,那種被期待卻深知自己無能為力的感覺像刀子一樣刮著我的腦子,腦汁都被刮得要發燙了。
我猛然把那兩個紙團一丟:“我做不到。”想了想,我糾正了自己的說法,“準確地說,我做不到只看名字就下判斷。”
“我要看到活生生的人,要有足夠多的時間觀察他們。”
咪咪好像早就預料到了我有這個要求,他給了我一個痛快:“難度不大,明天就滿足你。”
然后,他轉過身去問摩根:“那個病人會什么時候到診所?”
摩根看了看表,面無表情地說:“如果我沒猜錯的話,他應該已經上來了。”
這時候門鈴叮咚一響。
摩根干脆利落地將身上的外套一脫,穿上白色的醫生制服,不知上哪兒摸了一副平光眼鏡戴上。我在懊惱中還有閑心八卦:“什么病人啊?”
咪咪在旁邊說:“芝加哥警察局前任總局長。”
我咽了一口唾沫,被這個偉大卻非常不應景的頭銜鎮住了:“你,是準備跟人家自首嗎?”
咪咪一點笑容都沒有:“哪有,我只是拿他的命跟他換點東西罷了。”
當天半夜,給前任警察局總局長朋友看完病,咪咪和摩根又循例失蹤了,這兩位上的可能是吸血鬼的醫學院,否則沒法解釋為什么他們如此偏愛在月明星稀的時候大展拳腳。天亮的時候回來,門鈴按得震山響,叫我到大廈停車場后面的空地集合,我下去一看,得,一人開了一輛車。
我擦了擦眼睛,實在沒法相信自己的視覺能力。
但我的大腦根據它對眼前人的了解,認為這一切都是合乎道理的。
獻血車。
我躥上去看了一圈,確認這不是“西貝貨”,是正兒八經來自美國紅十字會的獻血車,連放在門口的獻血光榮宣傳單和紀念徽章都是齊全的。
上哪兒弄來的?真新鮮,原來美國也有這種東西。
咪咪直樂:“美國當然有,還有獻血獻得上癮的,哭著喊著拖不住的呢!”他像背教科書一樣念叨,“鼓勵公眾義務獻血是最有效得到免費血液資源的途徑,應該在全世界推行。”
他穿上白大褂,也戴上平光眼鏡,和摩根對拍了一掌:“我們兵分兩路,丁通你先跟我去。”
我莫名其妙:“去哪兒?”
咪咪探頭往駕駛室的gps上看了一眼,說:“東華盛頓街八十一號。”
我心里一沉。
那是另一個我熟悉的芝加哥地址——薇薇安·紹恩住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