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麥克喘著氣,擦了擦汗,又喝了一口茶水,“你沒有女人舒坦的命,還得了女人八卦的病。”
他總結的很在理,但我的心思已經到了多災多難的畢喜身上,假如真的有不幸這種說法,她確實是到目前為止我所見到的變為人類的神獸中最倒霉的一個了。
念波一直住在我弟弟家里,之后,我回到之前的家里,見了陳輝一面。原因很簡單,他的天真懵懂的小心肝到派出所堵著我弟弟,鬧得人盡皆知,甚至動手推搡弟弟的同事,被拘留了。
我告訴他的時候,他很難堪,神色還有些復雜,想了很久,也只是說了幾個字,“謝謝,我盡快去處理。”
我環顧一圈,發覺我的照片已經盡數被取下了,心里冷笑不再理會,扭頭要走,又被他叫住,“畢喜,等等。”
他的語氣里帶著懇求,讓我想起當初第一次見到他的時候,眼淚一下子就下來了,我從牙縫里擠出幾個字,“你還要什么?”
我能聽到他靠近了一步,在他說話之前,我奪路而逃。
之后,我輾轉弄來了陳輝現夫人的□□號,讓她和陳輝寫了保證書,堅決不會再糾纏后,給她匯去了他們眼下住著的那套房子的半數金額。也許我是軟弱了一些,但在那之后,他們再也沒有找過我。
偶然遇到以前的鄰居,說他們吵過一架,不可開交,險些就動手了,我想我的匯款還是明智的。
但很快,我就山窮水盡了。弟弟那點兒工資壓根無法讓我們母女兩人活下去,我和念波就像是玻璃杯里的兩條金魚,我且自顧不暇,念波三天兩頭就要去醫院,事到如今,確實是走投無路了。
我想也許畢喜就說到了這里,因為麥克停下來沒有再說了。我還在沉浸在畢喜的故事里,沒接話等著麥克接著往下說,他卻像個啞了火的炮銃,觀察著我的表情,表情似笑非笑的。
“然后呢?”
麥克沒回答,嘴里發出嘖嘖嘖的聲音,很是輕蔑,“果然,女人都有八卦的毛病。”
“舒夢春馬上就給錢了?”我無視了他的嘲諷,“畢喜需要多少,你知道不知道?”
麥克抱臂煞有其事地思索著,“這個我不太清楚了,畢喜還沒開口舒夢春直接就拿了錢,有三包,用油紙裹著,大概,”麥克用手指比了比四五公分,“那么厚的樣子。”
我點點頭,心里估摸著大概也有十余萬了,舒夢春倒是豪氣,和畢喜沒什么交情就敢這么往外拿,果然日進斗金就是財大氣粗。
這句話我沒和麥克說,一來,他總覺得我一直嫉妒舒夢春賺得多,在他聽來,肯定就更加確鑿了這種想法。二來,這幾年的工錢我給得少,假如讓他知道舒夢春分錢這么爽快,他跳槽了怎么辦?他的高挑個子,碧眼金發,小酒窩都是賣點,更別說他在甜點制作上也頗有造詣,還是瞞著些比較好。
這件事就在我懷著心事的沉默中暫時告了一段落。有了舒夢春土財主的救濟,畢喜的日子慢慢地應該就會好起來了,我之所以這樣覺得,是因為在之后的相當長一段時間里她都沒有再出現過。
后來我才知道,并不是所有的故事都是戲劇性地山雨欲來風滿樓,世界那么大,大家早就自顧不暇,假如一切災難都有預兆,那不幸又怎么能算是不幸呢?
我幫不上忙,舒夢春也一樣,隨著事情的發展,我幾乎都快要忘記了畢喜最初來找我的原由。她想要找回自己的畫像。
我想,她應該一直無法原諒自己吧。要不是她三班倒,被前夫的現妻子抓住機會,念波的臉也不會被劃傷。具體究竟發生了什么我也無從知曉,這一切也只是我聽別人提及罷了。就我猜測,也許是兩人在家里起了爭執,念波斗不過女瘋子被誤傷了吧,畢竟她來過一次小鎮,看起來不像是有心計要折騰孩子的人。但假如事實真的如此,那么畢喜的不幸就愈發加倍了。
哦,對了,畢喜還托人給我和舒夢春捎了一句話。假如有屈四靈的消息,一定要及時告訴她,人間無趣,她想回到當神獸的日子了。
其實在這個鎮上的大多數神獸,誰不是這樣想的呢,假如當初屈四靈沒有畫下白澤,我也就不用犧牲式地主動出現在屈四靈面前,被畫下后來到人間,現在不僅要看舒夢春這臭脾氣貔貅的臉色,還要為了甜點店的生計所擔憂。
當然,假如能等到白澤,這些辛苦也算不得什么。只是白澤去向不明,麥克曾經說過,這都過去三年了,他應該早就已經回畫像做回神獸了。誰知道呢,假如能讓我早舒夢春一步找到屈四靈,我一定要弄清楚白澤的畫像到底還在不在人間。
我和白澤之間的朝朝暮暮,也就再沒舒夢春什么事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