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佐拉教授沒有要求莎拉高呼“九頭蛇萬歲”并當場表態,也沒有喊兩個醫務人員來強制測試莎拉的排卵期,甚至沒有列出一個時間表來逼迫莎拉做出選擇,他只是慷慨激昂地描述了種種對美好未來的期待,看到莎拉反應是【平淡——冷漠——不要說話我只想靜靜】之后,他平緩了語氣,讓莎拉先回去工作,“再考慮考慮,這件事不必急于決定,我們應該更期待最后的勝利。”
莎拉很清楚,佐拉博士的狂想,并不是毫無來由。九頭蛇的權力,在戰爭時期由軍方狂人把控,差點弄得大家都綁在納粹的破船里沉下去;戰后幾次核心組成更迭,不是外勤大佬一手遮天,就是被政治勢力遙控操縱。除了電子檔案里那位佐拉博士算得上是個人物,內勤始終都只能是兢兢業業為反派打工的小人物。
即便外勤的確是強手如云,不可否認的是,內勤也為九頭蛇的發展提供了必不可少的技術支持。如果內勤群體想要有更多的自主性,就確保在管理層里有說得上話的“自己人”。佐拉博士顯然覺得自己的成就還遠遠沒有達到最終目標,于是把希望寄托在學生身上……然而他實在是想太多了,莎拉的膽子之小,已經連普通反派小職員這樣的職務都只能勉力維系,哪里談得上什么把控九頭蛇之類的宏圖偉業呢?
莎拉囧囧有神地帶著滿腦子漿糊回到了實驗室。雖然她完全不贊同佐拉教授的提議,但卻提醒她反思到另外一件事:為什么她從來沒有考慮到未來呢?難道因為愛冬兵是注定沒有未來的嗎?并不是,即使不是什么九頭蛇之母,她也完全可以努力爭取停止冬兵的深眠……不不不,她不考慮未來,并不是因為和冬兵的關系,而是因為九頭蛇就沒有什么未來啊!
然而這種話是不能對任何人傾訴的,前來找她傾訴的人也包含在內,比如說泰坦。
在正義的核心機構臥底畢竟是一個高度危險的任務,布洛克的安排出了一點岔子,于是泰坦被推出去頂缸。泰坦并沒有因為超級沉重的肌肉群而犧牲了腦子,在布洛克做出決定的同時,他就主動提出用自己的犧牲換取其他臥底的平安——畢竟,滿臉橫肉、壯實可怖的樣子,讓他太過顯眼了——但是,布洛克必須提供實驗版“長眠”針劑。
泰坦送回來的時候完全沒有體溫,抬擔架的外勤隊員告訴莎拉,如果不是知道泰坦用過“長眠”,這可怕的負擔完全就是“死人的份量”。莎拉已經決定要舍棄“驚夢”了,然而當發現泰坦的假死狀態持續一周仍然沒有蘇醒的跡象時,她還是在葡萄糖水中偷偷加了一點料。泰坦的身軀實在太過巨大,好像連藥力都發作得比其他人要慢很多。莎拉是半夜被叫回觀察室的,據說醫護人員只是進來換個吊瓶的功夫,泰坦毫無征兆地一聲大喊,從病床上坐了起來,然后就又躺了下去,嘴里啊啊啊的什么也說不出來。莎拉很確定,這是脊髓尚未完全擺脫藥物影響的結果。不過她還是“盡職盡責”地在觀察室里走來走去,一會兒指揮護理人員做肌電圖,一會兒又去查看眼底測量體溫,就這樣忙碌了近一個小時,假裝自己記錄了各種數據,她已經困到走路都會左腳絆右腳了,才回去接著休息。
第二天一上班,她就被告知泰坦醒來了,但仍然無法坐起。
似乎有哪里不對?
她全程監控了藥物的使用,不應該出現任何差錯。醫學護理組的內勤職員們束手無策,莎拉其實也不知道問題所在。她覺得泰坦各項體征都正常,像是故意不愿康復的樣子。于是她喊來了伊恩,詢問他的外星細菌是否能對這種跡象有所幫助。伊恩用一種看蛇精病的眼神看著她,她背對泰坦,做了個鬼臉,伊恩明白過來,一臉不屑地開始胡謅他培育了某種可以“殖民”人體大腦并且具有自主意識的病毒,這樣泰坦能不能醒來都不重要,他可以讓泰坦死去而用病毒代替泰坦。果然,在這種典型反派科學家對宏偉藍圖的描述中,泰坦發出了一聲悶哼,他甚至撐著龐大的身軀從病床上挪動了一點點,驚喜地喊道:“莎拉?我回到基地了?啊,是你救了我。”
伊恩翻了個超級標準的白眼,功成身退。
直到醫護人員都離開觀察室,泰坦才在莎拉的逼問下,滿臉通紅地憋出了一個奇特的理由。
“你能再摸一下我的額頭嗎?就是昨天從額頭撫摸到頭頂的很溫柔的方式?真的,我只有這一個心愿。”大塊頭泰坦眼巴巴地看著莎拉,于是她很粗暴地抓住他的發根搖了搖。
然后,泰坦給她講了一個童年缺愛的典型反派成長歷程。簡單而言,就是一個單親家庭的小男孩,從小到大都渴求卻沒能得到母親溫暖的擁抱。母親吸毒過量死亡時,他已經長成在街頭橫行霸道的肉山少年,以為自己可以無所畏懼。可是,在身體不受控制的時刻,莎拉的手輕輕拂過額頭,讓他想起自己記憶中從不曾感受過的母親的愛撫。
“幸福什么的,說起來太肉麻了。我會說我特別享受……嗯,以后可以試試出錢找小妞來做,說不定也有這樣的感覺呢!”星星眼的泰坦像個初次戀愛的少女。
莎拉默默忍回了嘔吐感,顧左右而言他:“我和冬兵在約會……所以你最好不要再說這些多余的話了。”
“我就知道會這樣,”泰坦努力用被子把自己裹起來,然而那簡直是一個不可能完成的任務,他看起來就像要把被子撕開一樣,“我早就知道了,我就是不說……莎拉,你是個傻瓜,你知道嗎?”
滾!
我真是腦子進水了才會覺得肉山大魔王的童年值得同情!
莎拉氣哼哼地走出觀察室。難道是因為戀愛后她的激素水平持續上升,已經到了人人看見她都會想媽媽的程度了嗎?荒謬的念頭在她的腦子里浮浮沉沉,導致她看到蝰蛇時迅速聯想到了“九頭蛇夫人”這個頭銜,當即笑出聲來:
九頭蛇之母不正是九頭蛇夫人的婆婆嗎?
蝰蛇妖嬈地看過來,莎拉有點尷尬地抿緊了嘴唇,盡量控制著臉上的笑容慢慢變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