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弦音飛鴿傳書給我清觴的消息,已是七月。
“逢歌,我已尋到清觴,在桑堆。清觴重傷,尚未蘇醒。”信上寥寥數筆,看上去十分潦草。
我來不及收拾行囊,立刻快馬加鞭,日夜趕路到了桑堆。這里仍和一年前沒什么不同,彼岸花仍舊盛開著,城內人來人往。一年前在這里發生過的事情,早已隨時光一起漸漸湮沒。
我推門而入的時候,弦音正在喂清觴喝藥。清觴比起一年前變了太多,面色蒼白的沒有一絲血色,整個人沒什么精神地倚靠在床上,只有一雙碧色的眼眸還同從前一般,幽深冷漠。
見我進來,弦音勉強擠出了一個笑容,“逢歌,你這么快就來了。”
我定定地看著清觴,他仿佛不敢與我對視一般,眼神飄向了別處。我內心一沉,但還是問出了口:“墨染呢?”
弦音頃刻間紅了眼圈,她過來拉住我的手,“逢歌……”但下面的話卻是無論如何說不下去。
一塊玉牌,上面刻了一朵盛放的辛夷花,同我頭上的簪子上是同一朵花。一串銀鈴,那是我在家鄉無事之時串著玩的,墨染將它討了去,帶在了身邊。一塊破碎的墨色布料,細看會發現它的顏色比尋常布料更深,原是沾滿了鮮血。
墨染只留了這一點點東西下來。連尸骨都不存。玉牌和鈴鐺上也都沾染了血跡,仿佛在訴說著之前發生的事情。我不敢想象,墨染究竟是受了怎樣的傷,流了這么多血。
清觴說,那夜他們遇到了埋伏,來者人數眾多,他與墨染分頭而走,他被圍攻受到重傷,所幸被后來前來尋他的明教弟子發現,才撿得一條性命。但待他命人前去尋找墨染的時候,只在河邊發現了墨染殘破的衣衫和不離身的私物。
“逢歌,你想哭就哭出來吧。”弦音紅著眼睛過來抱住我。
我只是死死地盯著那串銀鈴,不知什么時候,墨染將我與他的名字刻在了銀鈴上。胸口仿佛有著重石壓在上面,無法喘過氣來。
“他那樣的人,也是會死的嗎?”我撫摸著手中的銀鈴,問向弦音。弦音仿佛不忍看我此刻的表情,轉過頭去沒有說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