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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靠在船舷上望著如洗的夜空，此時已是月上中天，弦音靠在我身邊漸漸沒了聲音，呼吸均勻地睡著了。我把壇中最后的酒倒入喉中，白云醉的后勁很大，我身子已覺得綿軟無力，但頭腦卻無論如何都清醒著。

我看著灑落于月色間的漫天辰星，不可避免地想起了墨染立于醉星湖畔的身影，他披散下來的黑發，他低頭翻書的修長手指，他唇角微翹的笑意，他身上淡淡的草藥香，他低聲喚我“逢歌。”，我忽然間心中一片清明，“弦音，我好像真的喜歡上了一個人……”

“啊啊啊！頭好疼！”弦音神色萎靡地坐在床邊看著我，一臉哀怨。“逢歌，我可再也不和你喝酒了。宿醉的第二天真是太痛苦了。”

我也覺得頭疼，但我思維清晰，我對弦音說，“弦音，我喜歡上墨染了。”

“你說什么？”弦音一臉驚詫地看著我，“逢歌你是不是還沒有清醒呢？你是認真的嗎？昨天你還在為這個和我生氣呢，今天是怎么啦？”

“弦音，雖然我不知道動情應是什么感覺。但是，喝了酒之后，我知道自己在想念他。”我很認真地說。

“逢歌，”弦音看著我，斟酌著語句，“你初入江湖，墨染自然是不同于桃花村的那些人，但是江湖這么大，這么多人，你真的能確定自己的心意嗎？”

“弦音，我沒有跟你說，其實在你傳書與我之前，我就見過墨染了。在我去醉星湖的那個晚上，他立于湖邊，醉星湖那么美，我第一眼卻只看見了他，我知道這個人是不同的。”我再次回憶起那晚，終于明白了娘在我小時候說過的“一見君子終身誤”是什么意思。“只是，我對他所知還甚少，也不知他心里如何想的。說起來，我與他不過見了三面，我雖知道自己不是草率地喜歡上他。但是，他若知曉我的心意，未必會如此想。”

弦音皺著眉眨著眼看了我一會，終于將手中的茶碗朝桌子上一扔，茶水微微濺了出來，“清觴和他是多年的至交好友，我幫你問問清觴。只是，逢歌，你不要太執念。從前我就想說，你對許多事太過執著，這樣不好。就好比你娘不想讓你知道她的過往，你又何必執意要去尋找答案呢。我在這江湖越久，就越發現，有很多事情的真相，也許不知道是更好的。”

“弦音，我娘你是見過的，你覺得她如何？”

“你娘那樣的風姿，我在江湖這幾年中，也沒見過哪個女子可以相比擬。”提到我娘，弦音也露出了心馳神往的神情。

“那就是了，我娘那樣的人，卻一個人生下我，在這與世隔絕的小村子。況且，若不是積郁成疾，我娘怎么會那么早就去了。我若不知道是誰讓我娘受如此折磨，我內心難安。”想到娘生前常常一個人在夜里默默地對著月亮發呆，默默地流淚，我的心不覺又痛了幾分。

“……”弦音嘆了口氣，不再繼續這個話題，她轉而又說回到了墨染身上，“說起墨染，雖然我見過的次數不多，不過這人總是溫和有禮，倒從未見過他急躁失態的樣子。說起來，這樣的人，應該可以包容你的固執，照顧好你吧。你們在一起，卻也不錯。”

“弦音，我不是小孩子，論年紀，我比你還大一些呢，小時候你還喊我一聲姐姐呢。我可以照顧自己的。再說，昨晚你喝多了可是我把你拖回來的。”

“……”弦音抬頭看著我，顯然是欲反駁卻沒了言語，只能悶悶地低頭繼續寫信。

“弦音，謝謝你。”我輕聲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