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安神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wǎng)網(wǎng)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徐縱放開老頭,后退了兩步,語氣軟了下來:“望川,你看你現(xiàn)在......成什么樣子了,她好歹愛過你,她一定不想看你這個樣子......”
老頭也恢復(fù)了理智,理了理領(lǐng)子,嘆氣道:“愛過又有什么用......我沒守住她,也沒守住她的女兒,空留這仁字牌,又該傳給誰。”
白蘇那日被兩個長輩磨得里外不是人,獨(dú)自郁悶了好久,當(dāng)然這些,他是沒有臉講給白芨聽的。
老頭聽了,也不戳穿,只是輕哼了一聲。
白芨此時可沒心思去看他二人的表情變化。他長出了一口氣,季明思的任務(wù)全是完成了,哥哥也返京了,他終于有空,去見見幾日未見的阿元了。想到這兒,他心下歡喜,臉上也漾開了止不住的笑意。
夏菖蒲這幾日總覺得后脊梁骨莫名的發(fā)涼,她吃飯,洗衣,打掃院落時,總覺得有人在背后看她。她故意裝作不知道,然后突然回身,卻又抓了個空。院子里靜悄悄的,街道上繁華的叫賣聲被堵在街口,遠(yuǎn)遠(yuǎn)傳不進(jìn)這深巷中的小院。
夏菖蒲嘆了口氣,覺得自己一定是因?yàn)樯钐崎e,產(chǎn)生了幻覺。她磕磕絆絆長到十五歲,見的,經(jīng)歷的,倒比一般人要多很多。
她正琢磨著,門被推開,一個瘦高俊朗的青年挽著袖子走了進(jìn)來,他懷中抱著著蔬果,路過時輕輕拍了下夏菖蒲的頭道:“怎么愣神了?”
“我最近總覺得有人在看我。”小姑娘眉頭微蹙道。
“延枚,你說這京城里,是不是壞人很多。”
青年噗嗤一笑,道:“真能瞧得上你自己,壞人能看上你的什么?臉么?”
那可不好說,夏菖蒲在心里小聲念叨道。她輕哼一聲,接過青年懷中的蔬果,道:“可能真的是我自己的錯覺吧,延枚,你今天怎么回來的這樣早?”
“老板有事,下午關(guān)店了。”夏延枚走到院角,舀了一大瓢清水灌下去道。“老板好像有什么要緊事,平日里在的時候也少。字還好,畫我真的不在行,老板說過幾日求你去看看。”
“我也不過是瞎看罷了。遇到好些字畫,也不記得什么時候見過,就下意識能叫的出名字。”
“就是說你自己聰明唄。”夏延枚端著清水笑道。他起初只是輕笑,怎料越笑越大聲,笑得整個人顫抖不已,瓢中的清水被他笑的灑了一身。
他平時一大樂事,就是打趣菖蒲小姑娘。菖蒲是個溫柔的孩子,每每被嘲笑了,也都只是憤怒的跺下腳,反復(fù)念叨著:“延枚你太壞了延枚你太壞了......”
果不其然,“夏延枚,你太壞了。”小姑娘說道。她的臉因嘲笑而漲紅,她張牙舞爪的向他沖過來。青年笑著用指尖點(diǎn)住她的頭,看著她在離自己一米遠(yuǎn)的地方氣急敗壞,胳膊卻不足以打到自己。延枚已經(jīng)十八歲了,身量上比菖蒲可要高出一大截。
這樣的夏延枚若是被外人看見,簡直要驚掉大牙。他平日里待人謙和,人又長得好看,一身翩翩公子氣,哪回有人想到他此時的潑皮樣呢?
其實(shí)吧,夏延枚和夏菖蒲不是親兄妹。
按照延枚的話來說,菖蒲是他不小心撿來的孩子。
那大約也是這樣一個悶熱的午后,延枚在村外河邊的蒲草地中,發(fā)現(xiàn)了一個迷迷糊糊,不足十歲的小丫頭。她的衣服已被河水打濕,濕漉漉的貼在身上,額頭上,脖頸處,臂膀,有著數(shù)不清的傷口與青紫,鮮血凝固在她慘白的臉上。延枚慌忙用手在她鼻下一探,還好,還有氣。
延枚嘆了口氣,想起此處河水湍急,又有許多奇形怪狀的大石頭。這丫頭怕是在某處溺了水,一路被河水沖到此處。撿了一條命。
他想了想,決心把小姑娘救回家中。此時延枚也不過是一個十三歲的少年,力氣遠(yuǎn)不夠大,使了吃奶的力氣,才磕磕絆絆的把小姑娘背回家。以至于小姑娘剛睜眼時,對上的是一張眉開眼笑的臉。延枚樂的像花一樣,笑道:
“小胖子,醒了?”
小姑娘看了看少年的臉,又看了看自己纖細(xì)的手腕,險些背過氣去。
自此,兩個人開始了相依為命的日子。
小姑娘身上頗有些神奇的地方,比如她那日倒在河邊奄奄一息,起碼要躺上半個月,結(jié)果小姑娘只躺了三天不到。她身上的傷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飛速愈合。延枚為她包扎傷口時,指尖不慎觸碰到了小姑娘的血,頓時有些癢。延枚一看,昨日砍柴手上劃到的傷口,此時竟然已經(jīng)消失了。
延枚詫異,但鑒于小姑娘聲稱自己在河里撞壞了腦子,什么都不記得了,延枚也沒法問她什么。她不記得自己的過往,自己的年齡,自己的名字。夏延枚不得不給小姑娘起一個名字。他沉吟半晌,忽然靈機(jī)一動道:
“叫你菖蒲,好嗎?”
小姑娘盯著他為她采回來的菖蒲花,用手小心翼翼的摸了摸,笑了笑:“好啊,我喜歡這個名字。”說罷,她又支支吾吾地強(qiáng)調(diào)道:“我以前的事情都不記得了,真......真的都不記得了!”
我真的啥都不知道了,我被磕成小傻子了,你千萬別問我問題!
延枚對上女孩躲躲閃閃的眼神又看了看她不斷揉搓的手指,心中已經(jīng)明白。他無奈道:“我信,我當(dāng)然信。你放心我不會追問的。”
他的語氣不覺中帶著一點(diǎn)寵溺,溫暖的像春天最輕柔的風(fēng)。
菖蒲這才放下心來,滿意的笑笑,又向窗外望去。女孩的眼神中帶著深沉與憂傷,夏延枚看不透那份憂傷,卻從心底里,深深地想去擁抱這個明明已經(jīng)淚眼朦朧的孩子。
雖然是像蒲草一樣低賤她啊,終究還有夏延枚撿了回家,視作珍寶,好好愛護(hù)。沒有落得化成灰滲入泥的命運(yùn)。
;